李居安一聽人都精神起來，借錢這事很敏感。而且是親戚借錢，母親又是心腸軟的人。他問道：“媽給了多少？”

李曉樂滋滋笑道：“媽也沒說給，問了大娘堂哥的事兒。說堂哥這幾日跑去上滬要做生意，還把黑省的糧票換成全國的糧票，問大娘要錢。大娘沒轍了才問媽借的。后來媽送大娘出門，也沒說錢的事?！?

李居安心里踏實很多，聽樂了。

還得是媽啊。媽瞧著柔柔弱弱，其實內(nèi)心和明鏡似的，知道大娘借錢必須扯皮不會還。要是妯娌關(guān)系好也就罷了，但大娘過去常欺負老三家，媽沒少受委屈。

現(xiàn)在媽知道他籌劃建房的事，正是用錢的時候，哪能胳膊肘往外拐，拿兒子急用的錢幫著親戚？她三句兩句把大娘打發(fā)走，還問出了李長青最近在忙啥，開解了大娘兩句，就將人哄走了。他心里給媽比出一個大拇指，還得是媽啊，干得漂亮。

李居安和李曉提著一斤白糖餡兒湯圓回到家。母親宋蘭花一邊煮著湯圓，一邊笑著說起這件事。

“咱兒子出息了，攢錢要蓋房，咱做媽的也不能夠給兒子拖后腿啊。妯娌要借錢，叫她管你二娘借去。咱們仨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溫暖的話，讓李居安心里暖暖的，很踏實。他上一世知道大娘和二娘一家的心性，他南下后，兩家親戚趁他不在，沒少刁難母親。母親瞧著柔弱，但心里清楚的很。他如今留在山里，定然會護住母親和妹妹。

湯圓鍋開了，母親悶了兩分鐘。鍋蓋揭開，撲面而來的蒸汽熱氣騰騰，帶著糯米獨有的香味一個勁往鼻子里鉆。

元宵是正月里最熱鬧的一天。挨家挨戶都在包餃子，吃湯圓，各家各戶串門。

屯里老人說，這是“走百家”，也就是走的人家越多，越不容易得病。

張嬸兒的孫子來串門，孫家小胖子孫浩，和陸家陸文倩來串門，林家侄兒也來串門……一斤湯圓舀出來，李居安和母親妹妹埋頭呼呼吃著，滿嘴生香。母親還給串門的小孩們分了。

一斤白白胖胖的湯圓，沒一會兒就被分得干凈，鍋底里底朝天。

孩子們吃飽了就玩起滾冰，滑冰車和耍陀螺，還有個特色活動砍冰。

傍晚各家院里亮起燈，孩子們吃完飯，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跑去河那頭砍冰。孫家小胖子孫浩最是調(diào)皮，扛著家里的斧頭，一斧頭砸下去，冰碎子，冰塊，冰花都濺起來。

孩子們哈哈笑著，撿著砍下來的小冰塊，瞅著模樣晶瑩剔透，很是可愛。咬上一口，那叫涼到心尖，又冰涼又開心。

陸文倩嫌棄孫浩和一群男孩子吃冰，拉著李曉站得遠遠的說道：“咱哥說了，這冰吃著會竄稀，回頭拉的你屁股疼。”

孫浩才不害怕，將冰塊咬得嘎吱嘎吱響，樂得大笑：“狗屁，咱小叔說了，吃砍的冰，一年都不牙疼。小叔還說，躺在冰上打滾，以后腰也不會疼?！?

他說完，還真領(lǐng)著一群小男孩躺在冰面上嘻嘻哈哈打滾。氣得陸文倩跺了跺腳，拉著李曉就回陸家打小報告。

“哥，孫浩說他小叔告訴他，要在冰上打滾兒，還得吃砍下來的冰。咱們不吃，他還拉著一群人笑話咱們?！?

孫浩的小叔，就是孫為民。

陸家和孫家剛恢復往來，借著年關(guān)和元宵的當口，陸家二姑和孫家小姨漸漸有了來往，也是陸家老爺子要和孫家重新和好的意思。

孫家小姨正拉著陸家二姑嘮嗑，將屯里各家婆媳的閑事兒全嘮一遍。忽然她聽見陸文倩這么喊，一下子噌站起來，嚷嚷著就往外大步走，嘴里說道：“又是孫為民干得犢子事。那小兔崽子完了，瞧我告不告訴我姐，打折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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