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扭曲的理直氣壯。
“憑什么?”華映雪猛地指向沈時鳶,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憑什么她華青怡生來便是嫡長女,就能獨占祖父祖母的寵愛,就能壓我們一頭?”
“不過是仗著有幾分不入流的醫(yī)術天賦,就被那些老東西捧上了天!”
她越說越激動,面容都有些扭曲。
“更何況,她自己不檢點,與人私相授受,珠胎暗結,做出那等丟盡華家顏面的丑事!”
“這樣的女人,憑什么還被你們巴巴地找回來?”
“憑什么她犯下如此大錯,祖父祖母還念著讓她回來繼承家主之位?”
“我們又差在哪里?”華映雪幾乎是咆哮出聲,眼中布滿了血絲,“大哥為華家殫精竭慮,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敗壞門風的賤人嗎?”
“我不過是替天行道,替華家清理門戶罷了!”
“夠了!”
華望亭一聲怒喝,猛地打斷了華映雪那番顛三倒四、狀若瘋癲的辯解。
他的臉色鐵青,胸膛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指著華映雪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我……”
華望亭嘴唇翕動,聲音艱澀,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難以喻的痛心與失望。
“我的確是想做這個華家的家主。”
他終于艱難地吐出這句話,目光卻不敢與沈時鳶對視。
“可我也從未想過,要用這等卑劣齷齪的手段,去害人性命!”
華映雪雙目赤紅的盯著他,臉上帶著嘲諷般的笑容。
片刻,華望亭像是卸去了全身力道,原本挺直的身子也佝僂下來。
他轉過身面向君九宸,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與疲憊。
“王爺。”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映雪她做錯了事,說到底是我這個當兄長的教導失職,可否賣我一個面子,讓我代她受罰?!?
華望亭話音剛落,廳內一片死寂。
華映雪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眸子終于有了一絲變化,詫異的盯住自己的兄長。
仿佛不相信這句話是她那冷酷無情的兄長說出的。
“呵……”
一聲輕飄飄的,帶著詭異氣息的笑從她喉間溢出。
“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越來越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
華映雪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那笑聲凄厲而絕望,回蕩在偌大的議事廳內,令人毛骨悚然。
“我,華映雪……一人做事一人當!”
她笑聲猛地一收,眼中滿是哀傷和絕望,“不用你們可憐我,我也不需要憐憫?!?
話音未落,她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議事廳內一根粗壯的頂梁柱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鮮血,霎時間染紅了冰冷的柱身。
“母親!”
離她最近的華采苓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想去拉,卻已然不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沈時鳶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