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鳶見她不語,又善解人意般地補充道,“當(dāng)然,藥方乃醫(yī)館秘辛,堂妹有所顧慮,我也能理解?!?
“若堂妹不愿當(dāng)眾公開查驗,怕有人偷學(xué)了去,也可只將雪膚煥顏膏的實際用料及分量,單獨呈給舅舅和曾外祖母查驗?!?
她轉(zhuǎn)向華望亭,語氣恭敬,“舅舅乃華家之主,明察秋毫,想必能做出最公正的判斷?!?
“總不能說,舅舅和曾外祖母還會覬覦堂妹的藥方,或是偏袒于我吧?”
“只要舅舅和曾外祖母看過,確認用料與宣稱一致,我立刻閉嘴,再不糾纏。”
華望亭目光沉沉地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華采苓,緩緩開口問道,“苓兒,你的意思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家主的威嚴,讓華采苓心頭一顫。
不等華采苓回答,坐在華望亭下首不遠處的七叔公已是忍不住嚷嚷起來。
他脾氣向來火爆,最是看不慣小輩之間藏著掖著。
“采苓,既然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就讓她查驗一番又何妨!”
“對??!真金不怕火煉!要是清清白白的,正好讓她心服口服,也省得她總疑神疑鬼的!”
“就是,若是沒問題,還能讓她當(dāng)眾賠罪,多解氣!”
席間不少族人也跟著附和起來,都想看個究竟。
華采苓坐在那里,只覺得無數(shù)道目光如針一般扎在自己身上。
滿室的目光如芒在背,華采苓死死咬著下唇,指尖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卻依舊一不發(fā)。
就在這寂靜得幾乎能聽到心跳聲的當(dāng)口,老太太終于緩緩開口。
“好了,”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既然此事難以分出對錯,那就查吧?!?
此一出,滿堂寂靜。
老太太淡淡道,“苓兒,此事若真是鳶兒胡說八道,無中生有,曾外祖母今日定會為你做主,還你一個公道?!?
她轉(zhuǎn)向垂手立侍一旁的嬤嬤,“去,將福壽堂雪膚煥顏膏的配方,庫房里還未售出的成品,都取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再派人去坊間,尋一個最早一批買了這雪膚煥顏膏的百姓,將她手里的那一瓶也一并取來。記得,給足銀錢,莫要強買?!?
“曾外祖母,不必如此麻煩,堂妹新藥售賣之初,我恰好買過一瓶,還未曾開封,可供大家查驗?!鄙驎r鳶淡定開口,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樣子仿佛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華采苓見狀,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唰”的一下,更是慘白如紙。
她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晃,若非扶著桌沿,幾乎要坐不穩(wěn)。
坐在她身側(cè)不遠,一直沒說話的華映雪,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里也是“咯噔”一聲,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在老太太不怒自威的眼神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太發(fā)了話,便是板上釘釘,無人敢再多。
不過半個時辰,嬤嬤便領(lǐng)著兩個健仆匆匆返回。
仆人手中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張折疊的宣紙,想來便是那藥方。
另一人則捧著一只精致的白瓷瓶,瓶身貼著“雪膚煥顏膏”的朱紅標簽,正是最近剛做好的新藥。
再加上沈時鳶手中那瓶舊藥。
所有東西,一應(yīng)俱全,都呈到了老太太面前的案幾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