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鳶兒,這是怎么回事?”
沈時鳶迎上他的目光,“舅舅,您來了正好?!?
“今日之事,并非我無理取鬧,更非有意折辱姨母?!?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而是關(guān)乎我母親,當(dāng)年慘死的真相!”
華望亭聞一震,愕然道,“你這是何意?”
他眉頭緊皺,“你母親當(dāng)年不是因難產(chǎn)血崩而亡嗎,與你姨母有何關(guān)系?”
沈時鳶搖搖頭,一字一句道,“并非難產(chǎn)!”
“我母親,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她猛地抬手,直指容色凄慘的華映雪,“而下毒之人,便是她——華映雪!”
華映雪聞,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血色盡褪,她死死低著頭,瑟縮著身子,一不發(fā)。
華望亭眼神一厲,看向瑟瑟發(fā)抖的華映雪,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空口無憑,鳶兒,此事干系重大,你可有真憑實據(jù)?”
沈時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語氣堅定,“舅舅,鳶兒自然有證據(jù)?!?
她清亮的聲音在議事廳內(nèi)回蕩,“我有人證!”
話音剛落,兩個侍衛(wèi)攙扶著身形佝僂的趙常富走了進(jìn)來。
他面色憔悴,腿腳不便,每走一步都顯得頗為吃力。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向華望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解脫,“老奴趙常富,見過家主?!?
華望亭眉頭緊鎖,“你是……”
“舅舅,他叫趙常富,早年間他一直在華和堂做事,直到二十五年前,他突然離開醫(yī)館,以趙成安之名,隱姓埋名的住下來。”
“二十五年前……”華望亭眼神更暗了幾分,“那我記得你娘正是在那一年走的?!?
沈時鳶點點頭,轉(zhuǎn)頭對趙常富道,“你把當(dāng)年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訴家主吧?!?
趙常富喉頭滾動了幾下,轉(zhuǎn)向被押著的華映雪,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二十五年前,老奴還在華和堂做工,二姑小姐找到老奴,讓老奴以研究新藥為名,從藥坊支取了一些特殊的藥材?!?
“其中包括了紅娘蟲,生藤黃,天南星,還有幾只活蟾蜍。”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老奴也是后來才知曉,二姑小姐所謂的研究新藥,其實是一種……用來害大小姐的毒藥!”
趙常富老淚縱橫,“老奴糊涂??!若早知如此,老奴萬死亦不敢從命!”
話音剛落,墨炎快步走了進(jìn)來,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呈給君九宸。
“王爺,這是華家制藥坊二十五年前的藥物支取記錄冊?!?
墨炎將冊子翻開,指著其中幾頁,清晰的墨跡映入眾人眼簾,“這上面清楚記錄著,當(dāng)年他確實以趙成安的名義,分批支取了紅娘蟲、生藤黃、天南星與活蟾蜍等物?!?
墨炎話音落下,議事廳內(nèi)一片死寂,唯有冊子上墨跡與趙常富的供詞,如同兩座大山,壓在華映雪的頭頂。
一直沉默的華采苓,此刻卻忽然抬起了頭,她目光掃過趙常富,又看向墨炎手中的冊子,聲音依舊溫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王爺,家主,各位長老叔伯?!?
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后不緊不慢地開口,“趙常富所,以及這冊子上的記錄,固然能證明是他當(dāng)年支取了這些藥材?!?
“可是,”她話鋒一轉(zhuǎn),“這墨跡斑斑的冊子,也只能證明藥是他趙常富取的,卻不能證明,他是為我母親所取?!?
“萬一,是他自己需要這些藥材呢?”
“又或者,是受了旁人指使,故意攀咬我母親?”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