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宸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下意識擋在了沈時鳶面前。
幾位族老更是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面無人色。
華映雪的身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從柱子上滑落,癱倒在地,額頭上血流如注,瞬間染紅了地面。
“母親!”
華采苓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想要扶起華映雪。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母親……您何苦如此……”
華望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妹,在自己面前,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一位懂醫(yī)理的族老顫巍巍地上前,伸手探了探華映雪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頸脈,隨即頹然地搖了搖頭。
“沒氣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壓在了華望亭的心頭。
華采苓抱著華映雪冰冷的身體,淚水無聲地淌過臉頰,眼里混雜著失望、痛苦和一絲解脫。
“孽障啊……真是孽障?。 倍謇洗沸仡D足,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憤。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三族老亦是老淚縱橫。
華望亭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看著地上那灘刺目的鮮紅,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愧疚感席卷了他。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沙啞,“我華望亭,有罪于華家列祖列宗?!?
他緩緩閉上眼,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教妹無方,識人不明,致使家族蒙羞,更讓青怡姐……含冤二十五載,不得安寧?!?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我……我還有何顏面,再忝居這華家家主之位?”
華望亭猛地睜開眼,眼神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他轉向幾位族老,深深一揖。
“今日,我華望亭,自請卸去華家家主一職!”
“還請諸位族老,另擇賢能,重振我華家門楣!”
此一出,滿堂再次嘩然。
族老們面面相覷,皆是震驚不已。
“家主,萬萬不可?。 ?
“是啊,家主,您三思??!華家不能沒有您!”
幾位族老紛紛開口勸阻,語氣焦急。
華望亭擺了擺手,“不必再勸?!?
他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靜,“我意已決?!?
“此等家丑,我難辭其咎。映雪的……惡行,皆因我而起。”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這華家家主之位,我實無顏再坐下去?!?
“日后,華家但凡有需,我華望亭,仍會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只是這族長之位……”他苦澀地搖了搖頭,“請恕我難以繼續(xù)勝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地上那具尚有余溫的尸身,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
“來人?!?
“將她好生收斂了,擇日……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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