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蒙蒙亮,沈時鳶便去了玉虛醫(yī)學院的藥園。
藥園里,盛萱正蹲在藥圃邊,小心翼翼地侍弄著一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草藥。
聽到腳步聲,盛萱抬起頭,見到來人,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沈姐姐!”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久不見!我聽說你管理華家醫(yī)館了,還賣的很好呢,好厲害!
我本來想去找你的,可是爺爺最近在研究一種新藥,整天要我守著這株小花,我都走不開。”
沈時鳶也禁不住彎了彎唇,“沒關系,等你忙好了再來找我?!?
說著話鋒一轉,“對了,之前在藥園養(yǎng)傷,由藥老親自照看的那個人現(xiàn)在還在嗎?”
盛萱怔愣了下,立刻反應過來,“沈姐姐是說衛(wèi)郎君嗎?”
沈時鳶“嗯”了一聲。
盛萱道:“衛(wèi)郎君啊,他前些日子就已經(jīng)走了?!?
沈時鳶眉頭頓時一蹙,“走了?他的傷勢痊愈了?”
盛萱點了點頭,“嗯,爺爺說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略微歪了歪頭,帶著一絲回憶的神色,“不過,爺爺說,其實最好還是再靜養(yǎng)些時日,才能徹底痊愈,不留下病根?!?
“只是……”盛萱語氣頓了頓,“不知道衛(wèi)郎君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昨夜突然匆匆離開了?!?
沈時鳶聞,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動。
難不成華采苓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夜水。
她定了定神,看向盛萱,溫聲問道,“那他離開前,可有提到過要去何處,或是辦什么事?”
盛萱連忙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她無奈,“沈姐姐你也知道,他有多嚇人,我有點怕他,不敢同他多說話?!?
確實,上次盛萱去送個藥還要她陪著一起呢。
盛萱見她似有些失望,連忙又道,“不過,沈姐姐若想知道,或許可以問問我爺爺。”
“藥老?”沈時鳶眼睫微抬。
“嗯!”盛萱用力點頭,指了指藥圃后方一間掩映在綠植中的小屋,“爺爺這會兒應該在里頭的小藥廬里搗鼓他的新藥呢,他跟衛(wèi)郎君關系好,說不定知道些什么?!?
沈時鳶唇角微彎,“好,那我去問問,多謝了。”
她順著盛萱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藥廬的木門虛掩著,淡淡的藥香從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沈時鳶走近,透過門縫,果然看見藥老佝僂著背,正專注地在石臼里搗著什么。
她沒有貿然出聲打擾,只靜靜地站在門外,斂聲屏息地等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咚—咚—咚—”的搗藥聲終于停了下來。
藥老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腰,這才轉過頭。
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門邊的沈時鳶,渾濁的老眼微微一瞇。
“喲,我說門口怎么杵著個人影兒,跟尊望夫石似的?!?
藥老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鬼丫頭,你在我這門口裝雕塑呢?”
沈時鳶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抬腳邁進藥廬。
“藥老,我這不是怕打擾您老人家專心研制新藥嘛?!?
藥老聞,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朝她遞了個“少來這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