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清澈而認真,沒有試探,沒有逼迫,像是單純地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選擇。
“君九宸,”她輕聲問他,“你愿意和我?guī)е⒆右黄?,去過那樣的日子嗎?”
君九宸臉上浮出錯愕的神色。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剛剛燃起的萬丈光芒,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一點一點地,黯了下去。
他眼中的緊張、忐忑、狂喜……盡數(shù)褪去,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連窗外的風聲都停了。
沈時鳶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退縮,像是在等待一個早已預知的答案。
許久,君九宸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緩緩開口。
“鳶兒,我是鎮(zhèn)南王?!?
“這是先皇親封的爵位,更是鎮(zhèn)守南境、護衛(wèi)大涼百姓的責任,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而且,京城有我的母妃,有我的兄長,有我出生入死的手下,你明白嗎?”
沈時鳶的心,隨著他每一個字,都往下沉了一分。
意料之中,卻還是忍不住地泛起涼意。
君九宸見她沉默,又急忙開口道,“鳶兒,你給本王一點時間,好嗎?等……”
“我明白的?!?
沈時鳶輕聲打斷了他。
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你是鎮(zhèn)南王,你有你的江山社稷,你的責任?!?
她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極淺的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理解你?!?
這四個字,客氣又疏離,仿佛一把無形的刀,瞬間將兩人之間剛剛拉近的距離再次斬斷。
君九宸喉頭一哽,所有未說出口的承諾,都堵在了胸口。
沈時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孩子們。
“夜深了,我有些累了?!?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這便是逐客令了。
君九宸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有幾分孤寂。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可看著她那清冷的側臉,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好。”
他艱澀地應了一聲。
“那你好好休息,此事,我們之后再談?!?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三個孩子,這才起身離開。
“吱呀——”
房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沈時鳶緊繃的肩膀,這才緩緩松懈下來。
她慢慢俯下身,臉頰輕輕貼上女兒青玥溫熱的小臉,然后伸出手,將旁邊青朔和君爍陽的小手,都小心翼翼地握進自己的掌心。
孩子們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正香。
沈時鳶神色復雜。
就在這時。
“咕咕——”
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翅膀撲騰和鴿子的叫聲。
沈時鳶神色一凜,眼睛里的淚意瞬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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