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八年。
又是一年回京述職的日子。
齊顯踏進京城像是踏入了另外一個國度,陌生的讓他難以置信。
整潔漂亮的民房,平坦開闊的馬路,還有時不時從他身邊穿梭而過造型怪異的車子和蹬著車子拉貨的貨郎。
周圍攬客的人,喊的東西他都有些不理解。
“特價處理了!來自草原上的頂級羊毛衫、羊毛大衣,便宜咯!便宜咯!”
“懷表!時間精準的懷表!出自神機院的精細懷表,時間精確到分秒,有了這個再也不用擔心和別人約會遲到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兒童滑板車,讓您家的孩子從小就聰明伶俐,遠超同齡人,數(shù)量有限,先到先得!”
聽到這個喊聲,齊顯的手被人抓緊:“爹爹,我想要?!?
齊顯低頭,看著兒子眼巴巴的望著那個滑板車,忍不住柔聲道:“等爹爹見過朋友了,就來給你買好不好?”
齊意乖巧的點頭:“好。”
京城的一切都讓齊顯感覺陌生,但值得慶幸的是王家沒變。
齊顯報上名字很快就被人迎進了王家的大門。
沒等多久,王學洲和徐山就一臉驚喜的跑了過來,看到齊顯他們臉上露出喜色。
多年不見,三人都顯得成熟了不少,但一點陌生感都沒有。
剛見面,王學洲就抱怨道:“回來了怎么不說一聲,我讓人去接你。”
說完,他們就看到了齊顯身邊牽著他手的小孩。
那孩子長相和齊顯居然有八分相似,看上去比王學洲的兒子王琰還大幾歲,兩人直接震驚了。
“哪來的?”
王學洲目瞪口呆。
齊顯笑了一聲,低頭看著兒子:“齊意,快叫叔叔?!?
齊意有些怯怯的縮在齊顯的身后,歪出一個腦袋看著兩人,小聲道:“叔叔?!?
王學洲顧不得生氣,連忙喊來下人拿來一輛滑板車:
“好孩子,你先拿著這個去后面的花園找弟弟玩好不好?這個送你了,等下就在叔叔家住下!”
齊意沒想到剛才想要的東西這么快就擺到了面前,他看向父親。
等到齊顯點了點頭,他才歡喜的開口:“好!”
王學洲連忙招手,讓人帶著齊意去找兒子王琰。
等小孩子一走,王學洲臉一拉:“顯文,我拿你當朋友,但你成親了居然都不說一聲?”
徐山有些吃驚地說道:“看上去居然比子仁的孩子還大,你哪來的?怎么沒聽你說過?”
齊顯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此事說來話長。”
王學洲一聲冷哼:“那就長話短說!”
齊顯嘆了口氣,拉著兩人坐下:“當年我娘看好了一個姑娘,怕我不從不是給我下藥了嗎·····后來我生氣就沒再回去,只讓人定期給他們送錢回去養(yǎng)老,后來····那姑娘生了孩子,養(yǎng)到三歲的時候,身子不好去世了,我爹娘精力不濟有些看不住孩子,這才送信告知于我··”
“我便派人將接到了身邊,孩子今年六歲了?!?
王學洲和徐山聽完,都張大了嘴巴。
齊顯和父母的事情他們也知道,但萬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后續(xù)。
王學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無從開口。
最后只能勸道:“大人之間的恩怨和孩子無關(guān),既然是自已孩子,你··好好養(yǎng)?!?
徐山則看了一眼齊顯,有些尷尬的開口:“你確定是自已的嗎?”
雖說長得像,但孩子還小又不一定……
齊顯點頭:“自然,我讓人查了,當初我···我離開之后,她又被我爹娘接回我家養(yǎng)著,后來懷孕生子都是我爹娘和村里人看著的···只是當初生孩子的時候,她落下了病根,最后才····如今這樣也好,我沒有成親的意思,以后也不用擔心無后了?!?
孩子在他身邊也養(yǎng)了三年了,齊顯早就接受了這件事。
如今看著兩人沉甸甸的表情,他卻笑了起來:“沒想到我這沒成親的,孩子居然比子仁還大,從小到大,我可算是贏過子仁一回了!”
王學洲翻個白眼:“看你可憐給你贏一回?!?
徐山哈哈一笑:“我家孩子都準備下場了,你倆的孩子還是個小豆丁,還有臉說!”
齊顯和王學洲一臉鄙夷:“我們多大,你多大?”
徐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齊顯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呂大勝如今如何了?”
王學洲罵罵咧咧:“他和我那個堂哥狼狽為奸,回鄉(xiāng)參加鄉(xiāng)試好不容易中了,卻不肯回京參加會試,非說等再沉淀沉淀再來,這都幾年了都不踏進京城一步?!?
那兩人好不容易逃出了王子仁的魔爪自然瘋了似的在外面浪,怎么都不進京城,氣的王學洲沒少寫信罵他們不思進取。
話匣子打開,王學洲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年的事情。
齊顯聽著從一開始的輕松愉快,表情逐漸變得凝重,到了最后欲又止的看著王學洲。
思慮再三,他沒忍住還是開口:“哪怕你不高興我也要說,如今你權(quán)勢都有了,還入了閣成為最年輕的閣老。來的路上我還聽說車公準備退了,明眼人都知道下一任接班的是你。如此鮮花錦簇·····我擔心你?!?
“前幾任閣老的是怎么下來的你比誰都清楚,你就不怕陛下?lián)哪慵易遄龃?,然后····?
王學洲表情安然:“只要我活著,這事就不可能。如果我死了,那也輪不到我操心了,我只負責教好我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以后的路還得他們自已走。這種事想開點就行,我也準備退了?!?
“什么?!”
齊顯和徐山兩人震驚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