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

對于凡人而，不過是幾次呼吸的功夫。

對于修士而，可以完成一次術(shù)法的起落，可以跨越百丈距離，可以在生死邊緣做出一次抉擇。

但對于此刻的明川和楚懷來說，三十息，是生與死的界限。

一銀一藍兩道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飛魚，義無反顧地扎入那片海藍色的光暈之中。

進入的瞬間，楚懷渾身一震。

不是痛苦，而是一種難以喻的共鳴！

那些散落七萬年的玄水之力，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氣息，無數(shù)細(xì)碎的光點如同受到召喚的螢火，從四面八方朝他和明川涌來。

楚懷眉心的滄溟印記藍光大盛，那些光點如同歸巢的倦鳥，瘋狂地涌入印記之中。

每一道光點融入，印記便明亮一分，楚懷的氣息也隨之攀升一截。

結(jié)丹巔峰的瓶頸，竟然開始松動了！

楚懷心中錯愕不已，可明川現(xiàn)在卻無暇顧及這些。

從踏入這片區(qū)域的瞬間起，他的全部心神就緊繃到了極致。

這里是歸墟的嘴邊。

那蠕動的虛無，就在他們身側(cè)不過百丈之外。

明川不知道歸墟有沒有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這種感覺是從內(nèi)部發(fā)出來的，仿佛自己的靈魂被一只無形的巨手輕輕捏住，隨時可以碾碎！

“別停！”

明川低喝，手中秩序令銀輝暴漲，在他和楚懷身周撐起一層極薄卻堅韌無比的空間屏障。

屏障剛剛成形，那蠕動的虛無便猛地一顫。

一道無形的沖擊波轟然襲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種純粹的、讓人靈魂凍結(jié)的寒意。

明川撐起的空間屏障劇烈顫抖，表面瞬間浮現(xiàn)無數(shù)細(xì)密的裂紋！

噗——

瞬間，他一口鮮血噴出，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但他沒有退。

他雙手結(jié)印，體內(nèi)《萬化歸一訣》瘋狂運轉(zhuǎn)，將涌入的歸墟侵蝕之力強行轉(zhuǎn)化、分流、宣泄！

化神期的修為在這一刻被他壓榨到了極致，每一絲靈力都在燃燒！

“快?。?！”他嘶聲吼道。

楚懷雙目緊閉，眉心的滄溟印記此刻已經(jīng)亮得刺目，那些涌入的玄水之力瘋狂沖刷著他的經(jīng)脈、丹田、識海。

不夠。

還不夠……

他能感覺到，那些散落的玄水之力遠(yuǎn)超他的想象。

三頭化神巔峰的虛空巨獸，七萬年的沉淀，哪怕只是殘留，也足以讓一個凡人直接撐爆。

但他在扛。

不是因為他的修為有多高，而是因為，他是滄溟的傳人！

玄水之道，不與歸墟共生，卻可于歸墟之畔長存。

長存的不是力量，是道心！

只要道心不滅，哪怕肉身崩碎，玄水之力也不會反噬主人！

這是滄溟留給他的最后一張底牌！

十息……

明川撐起的空間屏障已經(jīng)裂痕密布，搖搖欲墜。

他的七竅開始滲血，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那種詭異的灰白色，但他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分神去看楚懷的情況，只是死死盯著那蠕動的虛無，盯著那試圖吞噬一切的終極毀滅！

然后，他笑了。

“原來如此……”

明川喃喃自語，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歸墟的侵蝕，不是靠力量硬扛的。

它是靠恐懼來瓦解對手的。

你越怕它，它就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