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瑤離去后,山坳中的氣氛更加凝滯。
葉褚涵收起了所有玩笑之色,與吉洲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死死守護在明川氣息紊亂的區(qū)域之外,神識全力放開,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xiàn)的干擾。
而此刻,在臨時空間湮滅后殘留的、極不穩(wěn)定的現(xiàn)實與虛無夾縫中,明川正經(jīng)歷著自成道以來最兇險的考驗。
那絲蝕淵本源最后的反撲,像是一滴濃墨滴入了清水,瞬間污染并引爆了整個即將成型的平衡。
明川的丹田仿佛化作了慘烈的戰(zhàn)場。
原本已初步融合、帶著淡金光澤的元嬰,此刻被無數(shù)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痕纏繞,如同被縛的囚徒,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
狂暴的吞噬意念不再是外在的攻擊,而是從內(nèi)部滋生,瘋狂地啃噬著他的道基、他的靈力,甚至他的記憶與情感!
冰冷的、純粹的虛無與終結(jié)之意,如同萬載玄冰,凍結(jié)著他的思維。
“放棄吧……歸于虛無……成為‘吞噬’的一部分……”
一道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呢喃,直接在他神魂深處響起,充滿了誘惑與絕望。
明川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中沉浮。
劇痛已經(jīng)變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魂被寸寸剝離、分解的大恐怖。
就在他意志即將被徹底凍結(jié)的剎那,一些紛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幾乎停滯的思緒——
小小年紀的他經(jīng)歷了家破人亡的一場大火之后,被師父帶入深山之中,日復一日的經(jīng)歷各種苦痛的折磨……
筋骨皮肉幾乎全都是重新塑造過的。
那些無盡的痛苦在腦海當中,一遍又一遍的流淌。
到后來,他逐漸習慣那些痛苦,慢慢的離開了師父的身邊,有了自己的親人和兄弟……
甚至還為父母報了仇。
恍惚間,他都好像能看見無數(shù)個人在他的眼前,沖著他其樂融融的笑。
明川嘴角的鮮血,一絲絲的順著流了下來,他苦澀地繼續(xù)強撐著自己的身體,那些畫面全都化作了,此刻支撐他的動力。
他不能……不能就在這里倒下……
至少,至少也要回去看看他的老婆們!
他還沒有留下個一兒半女,怎么就能倒在這里呢?
“不——?。。 ?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壓過了那冰冷的呢喃!
即將熄滅的意志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轟然爆燃!
他不能死在這里!他還有承諾要兌現(xiàn)!
還有人……在等他回去!
……
山坳外,沐瑤瑤已返回,正與面色不善的蘇鴻禎對峙。
“蘇宗主,里面確是我教一位隱世前輩在施展凈世空間術(shù),此術(shù)需絕對靜寂,此刻正值剝離魔氣、重塑空間法則的關鍵,請再予片刻!”
沐瑤瑤語氣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圣女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