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娃的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子,狠狠割在蘇昊和羅陽的心上。
丫丫那帶著稚氣卻異常堅定的附和,更是讓他們連辯解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陳樹默默將弟妹往后攏了攏。
他雖然只是筑基后期,但那沉穩(wěn)的眼神和隱隱引而不發(fā)的萬川宗功法氣息,竟讓蘇昊和羅陽這兩個修為更高的師兄,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外門……被人像野狗一樣趕來趕去?”
羅陽的聲音艱澀,他并非完全不知外門競爭殘酷,但親耳聽到他們的形容,仍覺刺耳。
“蒼……明川他,給了你們庇護?”
“不止是庇護!”金娃挺起胸膛,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明川哥教我們真正的修煉之法,給我們丹藥,給我們住處,最重要的是,他告訴我們,我們不是累贅,我們也有變強的資格和未來!
在青城御法宗,除了明川哥,還有誰正眼看過我們?
那些管事,那些內(nèi)門弟子,只當我們是可有可無的雜役!”
陳樹看著蘇昊和羅陽臉上變幻的神色,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
“大師兄,羅陽師兄。立場不同,我們兄妹三人無話可說。明川哥于我們有再造之恩,萬川宗便是我們的家。至于過往在青城御法宗的種種,孰是孰非,各自心里有桿秤便罷?!?
“今日是萬川宗大喜之日,二位師兄若是以賓客身份前來道賀,我們歡迎。若是以探查或質(zhì)問的身份到此……”
他頓了頓,小小的身軀里散發(fā)出不容侵犯的意味:“還請離開。否則,弟子只能觸發(fā)此處的警戒陣法,并稟報宗主與執(zhí)法長老了。”
蘇昊和羅陽緊抿著嘴唇,
他們本想進來探查尋找蒼子昂就是明川的證據(jù),好出去狠狠貶低這萬川宗。
可是,眼下這樣的場景又讓他該如何開口呢?
“蒼子昂”的好,不僅是這三個孩子口中說出來的。
包括他們兩人之前也有過切身的體會。
所以,明川究竟是否會成為他們的敵人,一時間,這兩人竟然也變得沉默,不知該如何開口做判斷了。
蘇昊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他看著陳樹,這個曾經(jīng)沉默寡、只知埋頭苦練的孩子,如今眼中已有磐石般的意志。
還有金娃和丫丫那稚嫩卻警惕的面龐……
“我們……并無惡意?!碧K昊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只是……一時難以接受??吹侥銈儼埠茫逓榫M……也好?!?
羅陽別過臉,拳頭松了又緊,最終頹然放下。
他能說什么?指責孩子們忘恩負義?
可青城御法宗給他們的“恩”在哪兒?指責明川拐帶?
可孩子們字字句句,皆是自愿與感恩。
“此事……”蘇昊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我們不會主動稟報蘇宗主。但紙包不住火。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他深深看了三個孩子一眼,那眼神里有痛心,有無奈,有恍然,也有一絲釋然。
他扯了一下還在發(fā)愣的羅陽,低聲道:“走吧?!?
羅陽最后看了一眼緊緊靠在一起的三個孩子,眼神復雜無比,終究還是轉(zhuǎn)身,跟著蘇昊,沉默地離開了這座小樓閣。
腳步聲遠去,樓閣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