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四只幼崽從洞穴里挖出后本想立刻動身,但發(fā)現它們正餓的嗚嗚叫,八只藍幽幽的大眼一齊淚汪汪的看自己,只好停下來化些干糧喂??們,險些錯過了蔡昭。
“你這奸詐小人!終于肯出來了么?!蹦角尻汤渎暤?。
“是我對不住雪風和雪珠?!鼻а┥畹偷偷?,然后看向蔡昭,“小蔡女俠,我也對不住你,但我并非有意欺瞞你的。”筆趣庫
他再道,“晏公子何時發(fā)覺了我的破綻?”
慕清晏:“是那握著涎液玉瓶的死尸??在的冰壁——那根本不是一整塊的冰,而是許多冰碎堆起來后,再澆上冷水凝結而成的。我擊打過真正的整面冰壁,出掌時受力根本不一樣?!?
“你熟悉冰洞地形,我們要走一兩個時辰的路,你卻可以抄近路繞到我們前面。那死尸與玉瓶是你假死后繞路過去布置的吧。還有之前冰面上的那尊碧玉神像,也是你前一晚借口解手時,溜出去布置的,沒錯吧!”
千雪深漠然:“?錯。那座碧玉神像本是古人用來提醒上山之人后方冰層是中空的,其下就是巨大的冰窟,有巨蟒出沒。我將那神像向后挪了幾十丈,就是為了保證你們落入冰窟?!?
蔡昭覺得自己發(fā)聲艱難,“……周玉麟和客棧掌柜,也是你殺的?”
千雪深點頭:“客棧掌柜是他們的手下,本就該殺。周玉麟也?是什么好東西,在中原江湖中裝的名門正派的翩翩公子模樣,每回到這無人認識的冰封荒蕪的小鎮(zhèn)后就用了化名,?是狂飲濫醉,就是糟|蹋鎮(zhèn)上姑娘?!?
“我沒想到,我沒想到……”蔡昭呆呆自自語。
她從未見過周玉麟,但她想象中的周家子弟,要么像周玉麒那么溫文爾雅,細心體貼,要么像周玉乾周玉坤兄弟那樣爽朗愛笑,仗劍江湖。
誰知,樹大有枯枝。
“好小子!”段九修知道中計后,勃然大怒,“我看你是活得?耐煩了,膽敢戲弄老夫,老夫這就滅了你……”
“你?要雪麟龍獸的涎液了么?”千雪深冷冷道,“他們手中那瓶涎液都是我放的,你猜我手里還有多少涎液。?但你,你的姘頭和徒弟都能練那神功了?!?
段九修生?停下要劈下的右掌。
綺濃與胡天圍也緊張了,一左一右上前勸段九修稍安勿躁。
慕清晏朗聲道:“你處心積慮,一步步引|誘我們進入雪嶺深處,還留下雪鱗龍獸的涎液作為誘餌,好讓我們斗的兩敗俱傷,甚至豢養(yǎng)兩頭白毛犼做幫手——你究竟是什么人!”
千雪深笑容凄然:“剛才,你猜出他們不想讓你們活著下山。那么請問,倘若有一家獵戶,也遇?了當年正在山中尋找雪鱗龍獸的他們一??,你覺得他們會怎么辦?”
蔡昭心頭一閃,立刻道:“那戶人家,就是山腰那座破敗的大屋,是你家的?!你?姓千,你是那家人的孩子!”
“姓千也沒什么?好,師父救了我的命,還教了我能夠報仇的本事?!鼻а┥畹溃叭粑抑皇菍こ+C戶,怎么收拾這群人面獸心的東西呢?!?
段九修咧嘴笑起來了:“原來你是那家兒子,那獵戶姓什么來著…老夫都記?起來了…”
胡天圍很努力的想了想:“仿佛姓陶?!?
段九修一臉惋惜:“只記得那家小媳婦?的很是水靈,可惜?能留下?!?
千雪深眼中冒出深深的憎恨:“那是我嬸嬸,我堂弟尚在襁褓中,就被你們一把摔死了,然后你姘頭擰斷了嬸嬸的脖子?!?
段九修摸摸下巴:“沒法子,綺濃就是醋意大,瞧不得模樣周正的女人?!?
“哎呀尊主真是的!”綺濃居然還嬌嗔的出來。
千雪深從齒縫中迸出字眼:“十六年前,你們遍尋不到雪鱗龍獸,就在山上用黑火|藥亂炸一氣,結果引起雪崩,全都被埋了。是我爹和叔父將你們一個個挖了出來,拖回家中休養(yǎng)。誰知你們復原后第一件事,就是殺人滅口!”
“你們,恩將仇報,簡直牲口不如!”
十六年前,江湖上發(fā)?了什么事呢。
彼時,蔡昭還沒出生,青羅江大戰(zhàn)剛剛過去。
魔教與北宸六派皆嚴陣以待,前者擔心后者趁勝追擊,殺上幽冥篁道,后者擔心前者?甘失敗,會加倍激烈的反擊。
就在整個江湖的精力都集中在這上面時,在無人注意的極北之地冰封雪山上,有一群心懷叵測的卑劣小人正在為他們的野心而努力。
陶獵戶家,只是他們前??之路上一塊小小的石頭,連攔路石都算?上,只是可能膈到腳,就被輕而易舉的踢開了。
段九修毫?在意:“沒法子,周致欽與東方曉心有顧忌,擔心叫人知道他們兩個名門正派的大俠與魔教之人混在一處,我們只好動手了。”
“這種時候了還?忘推卸責任,果然人老了愈發(fā)是個窩囊廢,你給聶恒城提鞋都不配!”慕清晏冷冷道,“周致欽東方曉固然害怕被人發(fā)現自己與魔教之人有往來,難道你?就怕自己死遁之事被揭穿么。萬一你們尋找雪鱗龍獸之事被人知道,叫還沒死的韓一粟猜出有人想偷練他師父的功夫,你們上天入地也別想躲?!”
“你放肆!”胡天圍呵斥。
段九修抬手阻止徒弟,沉聲道,“你要這么說也???!?
“我家根本不是江湖中人,根本不認識你們,怎會泄露你們的身份!”千雪深大喊出來。
段九修只是抬抬眉毛,“事關重大,還是穩(wěn)妥些好?!?
一股怒火在蔡昭心頭越燒越旺。
她從小聽蔡平殊說那些鋤強扶弱的故事時,其實更多關注的是蔡平殊等人如何克敵制勝,如何智計脫險,如何名揚天下。過程暢快淋漓,結局熱血豪邁,英雄們享譽而歸,惡人受到懲罰——但從未想過那些故事中受傷害的無辜人家。
直到此時,看?孑然一身的千雪深,聽他說起往事,想起那座寒風穿堂的破敗木屋,原來也曾充滿了一戶善良人家的歡聲笑語……她才明白姑姑執(zhí)著的究竟是什么。
她抑制不住怒氣,踏出一步。
慕清晏一把按住了她,低聲道:“我經絡??受之傷并未完全恢復,我們兩個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惡行,可以日后徐徐圖之?!?
蔡昭知道慕清晏說的是實情,提聲喊道:“千雪深,我們先走,等以后我替你報仇?!?
千雪深搖搖頭,“多謝你,?必了?!?
他抬頭微笑,“適才你對雪屋的四面墻動手腳時,是不是發(fā)覺建墻的雪竹特別容易割斷?其實這間雪屋是我建的,這么高的山勢,早沒有落腳點了,最后一座磚石獵屋比我家所在還要低些?!?
“十六年來,他們一直沒放棄搜尋雪鱗龍獸。?過,他們后來機靈多了,?會親自前來引人注意,而是派手下來打聽,還在山下設了個客棧做哨點?!?
“一年多前,我建好了這座屋子,布置好了一切,可惜?慎泄了身份,被一伙灰衣人抓走了。好在雪風和雪珠很聰明能干,還是按著計劃,當有人摸到這座雪屋時就去偷襲——周致欽的兒子就是被雪珠咬死的,并在一堆尸首旁留下雪鱗龍獸的鱗片?!?
“掌柜來收尸時發(fā)現了鱗片,立刻通報他們,金保輝確認無誤后,??有人再度齊聚大雪山。被關押期間,我每日都心急如焚,幸虧小蔡女俠你將我?guī)Я顺鰜恚?然多年心血,就要功虧一簣了。”
段九修不耐煩了,“羅里吧嗦這么多做什么,說說涎液吧,你藏哪兒了?”
千雪深依舊不理他:“我說這么多,是想告訴小蔡女俠,我什么都準備好了,我能自己報仇的?!?
蔡昭聽這遺般的安慰,心中開始?安,
千雪深看向段九修,“這座雪上中的確有過雪鱗龍獸,我爹和叔父小時候就撿到過??掉落的鱗片,還收了?少??滴落在雪地上的涎液——那是很好的補藥,能清火潤燥,風熱發(fā)燒時請?起大夫,涎液就能救命了。”
“可惜,二十年前,那頭雪麟龍獸就死了?!鼻а┥钚θ莨殴?,“??雖然死了,可是我家收集的涎液還有剩啊。雪鱗龍獸的涎液遇寒?凝,埋在冰里幾十年都不會壞。”
段九修師徒呼吸急促起來。
“段長老,十六年前你在我家睡過的那條躺椅還記得么。就在躺椅旁的地板,有個能打?的翻板,翻板下面是個鑿空的大冰塊。我娘當著你的面,從那里取出新鮮冰凍的肥雞要給你們熬湯——你還記得么?”
段九修隱隱覺得什么事?好,偏又說不出來。
千雪深一字一句道:“雪鱗龍獸的涎液就在那肥雞旁的冰匣里。”
段九修臉心頭冰涼,一片劇痛——當年若能細細搜索一番,沒準他可以提前十六年修煉神功。他已經一把年紀了,還能浪費幾個十六年?
“把涎液交出來!”他兇相畢露,一步步逼近千雪深。
千雪深笑了笑,“??啊。小蔡女俠與晏公子,好走?送。段長老三位,請跟我來罷。”說著,飛快向剛才出來的冰雪山石處奔去。
段九修立刻猛撲過去,綺濃與胡天圍隨上。
千雪深的輕功還算?錯,但絕無法與段九修相比,?過十來丈就快被追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千雪深的右手觸及了那塊冰雪山石,將藏在后頭的繩子重重一拉。
只聽嘩啦啦一聲巨響,以千雪深為中心,面朝段九修方向的半圓形的冰層轟然碎裂——千雪深,段九修,綺濃,胡天圍,四人再度跌落冰窟。
蔡昭大驚,剛要過去看就被慕清晏死死拉住。
——只見一個碩大的白色巨蟒之頭從四人落下的洞口高高昂起,雙眼碧綠森冷,吐著腥臭血紅的信子。
“這里是碧眼冰晶巨蟒的巢穴!”蔡昭大驚失色。
慕清晏繃著臉:“這里也?安全,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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