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燒水,我夸你厲害,你就不高興?!?
黎周周軟著身體,腦子也有些慢,才想起來燒水不開心是什么,沒想到相公竟然注意到了,他心里升起一絲絲的甜蜜來,嘴上也就老實交代了。
“我不知道怎么說,就、就村里人每次夸我‘比男人還厲害’,我和其他哥兒不一樣,也不軟,抱起來硬邦邦的,也不像其他哥兒一樣嬌俏?!?
顧兆聽聞過。
這個世界分男人、女人,還有哥兒,哥兒外形是男子,卻可以生孩子。哥兒天生骨架比男人小,雖然和女孩比不得,但村里本地審美,一個好哥兒,漂亮哥兒,那就是白幼瘦審美,越像女孩越好看。
黎周周卻不同。黎周周骨架也小,但他從小干活,分家后,不止操持家務(wù),農(nóng)忙時還下地干活,干得多,吃的自然多,發(fā)育期個子長得很快,十四歲時已經(jīng)一米七五了。
這時候有媒人上門給黎周周說親,說的是鄰村的閑漢,上頭一位寡母,為人刻薄又摳門,養(yǎng)的這個閑漢兒子什么都不干,黎周周要是過去了,那就是被當牲口使的。
媒人當時跟黎大說:“你家周周這副模樣,趁著年輕趕緊嫁過去,兩村近近的,有什么你也能幫一把,多好的人家,人也不嫌棄周周?!?
這是還打著算盤,惦記黎大的家底。
話還沒說完就讓黎大掃把掃出去。
媒人丟了面,站在院子門口,尖酸刻薄提高了嗓子說:“我也是為你們好,黎周周十四歲了,眼瞅著越來越像男人了,你瞧瞧那個頭,現(xiàn)在不趁年輕找,再過幾年誰還敢要?哥兒痣又淡,到時候下不了崽子,就算生了,跟他那副模樣可憐喲……”
黎大一盆餿水潑出去。
媒人跑是跑了,不過之后逢人就說,兩個村閑話頭一個遍,斬釘截鐵一口唾沫的下賭咒:“你們就看好了,我話放這兒了,現(xiàn)今黎大嫌棄我說的,以后啊黎周周連鰥夫都沒人要。”
這話雖然毒了些,但村里還真有人嘀咕覺得有幾分道理。
“你瞅瞅,黎大那么能干又能怎么樣,就一個哥兒,嫁都嫁不出去,日后都是拖累?!?
“周周這娃娃什么都好,勤快懂事,家里家外的一把罩,就是那模樣,確實……越長越像男人了?!?
“黎大分家那會我就好心說了,趁著還年輕,趕緊再娶一個婆娘生個兒子,當時沒聽我的,現(xiàn)在看吧,哥兒哪里指望的上?!?
村里看笑話的不少,也是眼紅黎大的日子。黎大有一把力氣,靠著地里莊稼就夠吃飽飯,還會劁豬、殺豬,這十里八村的誰家不養(yǎng)豬?
劁豬、殺豬,請黎大吃個殺豬宴,下水還給黎大帶走。
你日子過的好,眼紅嫉妒的就愛找你的短處。這短處就是黎大只有個哥兒,不能傳宗接代,賺再多以后黎周周嫁出去還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想到這,才舒心不少。
這些人看熱鬧又看了四年,黎周周從十四歲長到了十八歲,個頭也從一米七五躥到了一米八,站在那兒,比村里同齡男人都要高,這誰還敢要?
當年的媒人就愛嗑著瓜子幸災(zāi)樂禍說兩句‘我早就說了’、‘黎周周嫁不出去的’。黎大這幾年氣都攢著壓著,當即那天發(fā)作,直接撂了句:“老子有錢,給我家周周招上門婿?!?
這可又傳遍了。
村里哥兒不值錢,還沒聽過見過,給哥兒招上門婿的。
之后黎大開始蓋房修院子,光瞅瞅正屋的三間青磚大瓦房,就可見黎大這些年攢著底兒,早想好了給黎周周招婿。
上門婿是丟人,早年說哥兒不值錢賠錢貨,男孩子金貴的,現(xiàn)在話頭風氣轉(zhuǎn)了,還真有不少人想當黎大家的上門哥婿。
村里多得是一串串家里負擔重,娶不上媳婦兒的男孩。
打的主意倒是好,黎周周雖然長得不成,但好歹是個哥兒,能生崽,能暖被窩,還不要聘禮,倒給你找錢。你上門了不愁吃穿,以后黎大蹬腳沒了,黎家的底兒就能摟著往自家扒拉了。
端著架子上門找黎大說我家愿意上門,意思你家哥兒那副模樣,我樂意上門都是你們高攀了。結(jié)果傻眼了,黎大問周周看沒看得上?黎周周搖頭。
你愿意拉下臉上門,人家黎周周還不要。
這些愿意上門的,曾經(jīng)背后、當面都嫌棄過黎周周。ъiqiku.
幾家被個曾經(jīng)瞧不上的黎周周拒了,又氣又怒,開始在村里編排黎周周,倒要瞅瞅黎周周那模樣能找個什么樣的?
還能找個天仙不成?
又一年。
黎周周十九歲了,還沒招到上門婿,村里風風語的,又把幾年前媒婆說的話拉出來說了一通,外加一句:賠錢都找不到男人。
這時,年僅十六歲的讀書郎顧兆主動上門,說愿意入贅。
顧兆那模樣,怎么說,用村里人話來說,比哥兒還漂亮。
黎周周一眼就相中了。
“……我怕你嫌棄我,我吃得多,手又糙,個頭還高,年齡還比你大,哥兒痣也淡,還不知道能不能生?!崩柚苤艿偷偷恼f著。
從小到大黎周周受盡了歧視,尤其近幾年。
顧兆都知道,他在東坪村住,西坪村黎周周的事,那些村婦帶著惡意的茶余飯后磕牙談資。
“從沒嫌棄過你?!鳖櫿渍f的很認真,被窩里的手摩挲著周周手掌的繭子,“見到你第一眼,我就想,這個世界怎么會有周周你這么漂亮的人,腰細腿長,身材好,還善良真誠可愛,你是獨一無二的?!?
黎周周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夸贊,心里酸酸澀澀的,曾經(jīng)被外人羞辱的委屈惱意一點點消散,又升起一股回報,相公這么好,他也要對相公更好,于是大著膽子解開了里衣帶子。
“相公,要、要吧?”他怕相公拒絕,還小聲加了句,“我想要了。”
顧兆再忍就不是男人了。
這次鬧得時間有些長,顧兆一洗三天前洞房快手的恥辱。
黎周周累的睡得快,睡前還不忘把他怕冷又漂亮的小相公摟進懷里。
顧兆:……
哭笑不得又很幸福不要臉的蹭了蹭周周的胸肌。
顧兆睡不著,放在現(xiàn)代這個點也不過八點多。
今晚聊起來,不由想到半個多月前,他剛穿過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