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去?！倍畏欠舱f。
“你最近還做兼職嗎？”江闊問。
“不了，”段非凡說，“我就放假做做……怎么，你還想體驗嗎？”
“沒，”江闊說話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線歪了，他嘆了口氣，擦了半天，“我體驗得夠夠的了?！?
“本來也不需要體驗這些?！倍畏欠残χf，“你那個發(fā)小，如果有可能，跟他合伙不比兼職強嗎？”
“他讀書可以，創(chuàng)業(yè)別逗了，”江闊嘖了一聲，“他都不如大炮，而且假期結(jié)束都快半個月了，他也沒找我，估計已經(jīng)讓人賣了?！?
就不能背后說人。
晚上在食堂排隊準(zhǔn)備買飯的時候，還沒被人賣掉的楊科把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江闊不想接，不熟的人，發(fā)個消息不行嗎，非得打電話。
“不接嗎？”段非凡在他身后問。
“不接?！苯熀芨纱唷?
電話斷了，接著消息提示音響了。
“一開始直接發(fā)消息不行嗎?！苯焽K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你大爺！”
楊科科科科接電話
在他回復(fù)的時候，楊科電話又打了過來，他正在打字的手指條件反射地接起了電話。
“干嘛?！彼坏脝柫艘痪洹?
“出來吃個飯吧，”楊科說，“我在你們學(xué)校附近。”
“我已經(jīng)在食堂吃了。”江闊說。
“食堂？”楊科聽上去很吃驚。
“嗯。”江闊應(yīng)了一聲。
正想說下次再約吧，楊科追了一句：“那我過去找你。”
“你是不是有病?！苯焼枴?
“到了給你打電話?！睏羁茠斓袅穗娫挕?
“他為什么創(chuàng)個業(yè)非得找你一塊兒啊。”段非凡問。
“我有錢?！苯熣f，“人傻錢多說的就是我，叫別人出錢，可能還得游說一下，叫我出錢，大概就是看心情?！?
段非凡笑了起來：“你不是已經(jīng)告訴他沒錢了嗎？”
“誰信呢？”江闊說，“我從小到大，我爸追著我半條街揍我，也沒斷過我經(jīng)濟?！?
楊科應(yīng)該是真不信，他走進了食堂看到正吃到一半的江闊時，眼神里的震驚還是非常真實的。
“晚上好?！睏羁圃诮煂γ孀铝耍戳丝磁赃叺亩畏欠?，“你好，我是跟江闊一塊兒長大的朋友，我叫楊科?！?
“你好。”段非凡點點頭。
這個楊科看上去不像太有心眼兒的人，長得就比較像個埋頭苦讀的二愣子學(xué)霸，但鑒于他直接休學(xué)要創(chuàng)業(yè)的行為，應(yīng)該也不是特別愣。
“貴姓？”楊科問。
段非凡正想回答，江闊搶了一句：“你找他有事？”
“找你?！睏羁蒲杆俎D(zhuǎn)回去看著江闊。
“你不是就請了一個月假嗎，”江闊說，“怎么成休學(xué)了？”
“突然覺得沒意思了，”楊科說，“我覺得我在浪費時間，學(xué)的也不是自己喜歡的東西，以后干的也不是自己喜歡的事。”
江闊看著他沒說話。
“我想開個店。”楊科說，“一開始也不去考慮什么太大的項目，先開個奶茶店。”
江闊嘆了口氣。
“你不要看不上奶茶店，”楊科趴到桌上，“你……”
“你是想問我借錢？”江闊打斷他。
“合伙，”楊科說，“不是借錢，你能分成?！?
“讓楊叔給你投點兒不就行了？”江闊說。
“我跟他斷交了。”楊科說。
江闊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還斷交，你直接說他給你趕出家門就行了?！?
“我被他趕出家門了?！睏羁普f。
江闊沒說話，低頭繼續(xù)吃飯。
“我是認(rèn)真想做點什么的，”楊科說，“我不是一時沖動，去年一年我在學(xué)校就覺得特別空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想怎么開這個店？”江闊停下筷子，“加盟還是自己弄，店開在哪兒，定位是什么，學(xué)生，還是逛街的小姐姐，還是上班族？”
“你這就是有興趣？”楊科馬上問。
“你現(xiàn)在還有錢生活嗎？”江闊問。
“有，我媽還是給了我一些錢的?！睏羁普f。
“行，選址，同地段別的奶茶店的定位風(fēng)格和經(jīng)營情況，給我個盈利預(yù)算，”江闊說，“還有運營成本，房租裝修原料機器人工技術(shù)，備用金需要多少……”
楊科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出聲。
“你還有錢生活，那就找個店蹲點，你是去打工也行去坐那兒喝也行，去街對面蹲著也行，包括這個區(qū)域的人流量，工作日和周末都要，把這些東西弄清，”江闊把最后一根青菜吃完，放下筷子，“再考慮后面的事?！?
“后面什么事？”楊科問。
“怎么宣傳，有沒有主打產(chǎn)品，競爭優(yōu)勢，”江闊說，“給我個報告吧，你們學(xué)霸，寫這些東西應(yīng)該沒問題。”
“行?！睏羁埔慌淖雷?。
“每一項都得落實，別蒙我?！苯熆粗?
“不會，”楊科站了起來，伸出手，“期待合作愉快?！?
江闊抱著胳膊沒動：“沒到合作那步呢，先別愉快?！?
“貴姓？”楊科把手又伸到了段非凡面前。
“董昆。”段非凡說。
“認(rèn)識你很高興?！睏羁剖栈厥郑粗?，“等我消息?！?
楊科快步走出了食堂。
段非凡愣了一會兒才轉(zhuǎn)頭看著江闊：“你是打算跟他合伙兒嗎？”
“等他能把這堆事兒跑下來再說吧，”江闊站了起來，“他就是個書呆，就算有決心，也沒有方向，不跑一趟他不知道自己可能還是得回去求他爸?！?
“你開過店嗎？”段非凡跟他一塊兒往宿舍走。
“沒。”江闊說。
“聽得我一愣一愣的?！倍畏欠舱f。
“我媽那個咖啡館，”江闊伸了個懶腰，“我跟著跑了一個多月?！?
“如果他真跑下來了呢？”段非凡問。
“真能做也沒問題，我出錢，他管理，”江闊說，“還能弄點兒別的?！?
“別的？”段非凡想了想，笑了起來，“什么別的，醬牛肉嗎？”
“笑什么，這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江闊比劃著，“申請個牛三刀的商標(biāo)，做點兒小包裝……一開始也不用多大投入，你都不用跟老叔商量，直接跟他成本價訂貨……”
“江闊，江闊，”段非凡抓住他胳膊按了下去，“我開玩笑的?！?
“反正想做什么都有辦法?！苯熣f。
“你為什么一定要來上學(xué)呢？”段非凡突然問他。
“因為不想工作?！苯熣f。
段非凡轉(zhuǎn)頭看著他。
“就這么簡單，”江闊說，“我如果不來上學(xué)，江總就要開始給我安排了，去工地，去隨便哪個項目跟著，學(xué)個幾年再試著把哪個項目交給我……”
“不好嗎？”段非凡問。
“不好，”江闊說，“我還沒準(zhǔn)備好，也不想準(zhǔn)備好，我挺羨慕江了了，但真讓我像她那樣，我也做不到，我就是怎么樣都不舒服?！?
段非凡沒再說話，江闊跟他身邊的人都不太一樣。
或者說，江闊跟他自己身邊的那些人也都不太一樣。
會給人驚喜，會讓人驚訝，相處時，偶爾會覺得很近，偶爾又會突然想起他幾乎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事實。
這種感覺特別不好形容。
“我得給大炮打個電話。”江闊撥了大炮的號碼，“我對楊科有懷疑?！?
大炮的電話很快就接起來了：“闊兒！你終于想起我了！”
“你說楊科去九天瀑布是會女朋友？”江闊問。
“是，我問過他，”大炮說，“怎么了，給我打電話就專門問他？他什么時候有這待遇了??！”
“你套套他話，就這個女朋友是怎么回事?！苯熣f。
“他是不是找你了？”大炮問。
“嗯，找我合伙開店?！苯熣f。
“去他媽的吧，他開個蛋的店，”大炮說，“別理他?！?
“你去打聽?！苯煉炝穗娫?。
“你想得夠細(xì)的?！倍畏欠舱f。
“偶爾腦子也得用用，”江闊說，“你……”
段非凡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段凌這個時間打我電話干嘛?！?
“牛三刀要發(fā)貨?！苯焽K了一聲。
“你嘖什么，又沒讓你去打包。”段非凡笑著把胳膊搭到他肩上，接起了電話，“喂？”m.biqikμ.nět
“非凡，”段凌聲音很低，聽著還有些發(fā)顫，“你回來一下?！?
“出什么事了？”段非凡停下了腳步，“現(xiàn)在告訴我?！?
段凌頓了一下：“你爸出了點事……不過?。〔贿^！應(yīng)該不嚴(yán)……”
江闊感覺段非凡整個身體僵住了。
“怎么了？”他趕緊問。
“我回店里一趟?！倍畏欠矑斓綦娫?，手都有點兒抖，“我爸可能……我媽上次跟我說他有點兒……他可能……”
“我送你?！苯熩s緊抓著他的手用力握了兩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