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郁青站在門口嗤笑了一聲,聽見小姑娘非常愉快地揚著調(diào)子說:“我也覺得,空調(diào)比電風(fēng)扇涼快~”
然后小姑娘又嘆了一聲,嘀咕著:“別想著換空調(diào)了,羅什錦昨天還說,店里的電風(fēng)扇,老當益壯,還能再用一百年?!?
小白眼狼。
兩個都是。
理發(fā)店是男生的老爸開的,沒生意的時候店主就坐在里屋看電視。
還是男生先看見了張郁青,叫了一聲:“青哥,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張郁青點點頭,指了指秦晗和丹丹:“我來接人?!?
“兩個小妹妹是你家的???”
男生笑了笑,然后迅速看了眼里屋關(guān)著的門,壓低聲音和張郁青聊起來,“哎青哥,我想在后背上紋個太陽,金色的能做嗎?太陽里最好有個籃球符號那種,能做嗎?”
張郁青笑了笑:“你爸同意就能?!?
“不是吧,青哥,你怎么有錢都不賺???我爸肯定是不讓啊。”
男生搖頭嘆息,“我要敢跟我爸說我想紋個太陽,我爸肯定會說,‘我看你像個太陽’?!?
“你不是想考公務(wù)員?”
“是啊,怎么了?公務(wù)員是不能紋身的嗎?臥槽不會吧?公務(wù)員不能紋身???”
男生說這些話時,秦晗已經(jīng)從椅子上站起來來了,彎腰幫丹丹整理著衣服。
她彎腰時候,連衣裙順著動作向上移了一截。
夏季輕薄的布料,柔順地包裹著她的軀.體,露出纖細的腰線。
張郁青收回落在秦晗身上的視線,淡淡說:“關(guān)乎工作,了解清楚比較好?!?
秦晗和丹丹跟著張郁青出了店門,她總覺得張郁青今天有點沉悶。
快走到“氧”門口時,張郁青轉(zhuǎn)過頭,指了指頭頂上的牌匾:“自己家沒店?去人家里干什么?”
他說這句話時,是看著丹丹的。
語氣倒也沒有很重,甚至還帶著些笑。
可秦晗就莫名覺得,他是在“質(zhì)問”。
畢竟丹丹又聽不懂,秦晗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但她怎么回答,難道要她說,她是為了躲開張郁青多接觸點外面的世界好快點長大嗎?
秦晗嘟嘟囔囔:“因為他店里,有空調(diào)。”
張郁青“嘖”了一聲,倒也沒再說什么。
秦晗再怎么珍惜,時間也還是一天又一天地過去了。
連手指都不用掰,離開學(xué)只剩兩天。
窩在被子里看手機時,不知道為什么,看什么新聞都覺得好傷感。
有新聞?wù)f某個旅游景區(qū)的石碑,因為風(fēng)化嚴重,被挪到博物館里保存了,原處用了仿制的石碑做代替。
秦晗蔫了吧唧地想,啊,風(fēng)化了啊,好難過。
下一個新聞。
一男子抽煙睡著,不慎點燃窗簾,引發(fā)火災(zāi),幸虧火警及時趕到,無任何傷亡。
秦晗又想,啊,火災(zāi)了啊,好難過。
連著看了幾條新聞,秦晗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她難過的不是新聞里的內(nèi)容。
是因為過了這兩天,她就開學(xué)了,不能每天都去遙南斜街了,也不能每天都看見張郁青了。
秦晗連早飯都沒吃,匆匆去了遙南斜街。
但到張郁青店門口的時候,看見兩個男人在店外面拿著工具敲敲打打。
有那么一瞬間,秦晗忽然緊張得腿都邁不開。
她以為張郁青的店搬走了。
但下一秒羅什錦的大嗓門從店里傳出來:
“不是,青哥,怎么還買空調(diào)了??!”
“哎我叉,4000多???”
“買這么貴的干啥啊,你要買空調(diào)跟我說??!有那種二手的,咱淘一個二手的多便宜啊?!?
“再說夏天也快過去了,你買啥空調(diào)???”
“不過這空調(diào)看著真高級啊,好牛逼的樣子?!?
秦晗松了口氣,又往前走了幾步。
張郁青叼著棒棒糖,靠在店里,研究空調(diào)說明書。
可能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張郁青偏過頭:“來得挺早啊?!?
“嗯?!?
秦晗站在門邊探頭往里看,桌子旁擺了一個立式空調(diào),白色的,樣式簡單大方。
她有點納悶:“怎么突然想起買空調(diào)了?”
張郁青隨口說:“電風(fēng)扇壞了?!?
“啊,怎么突然壞了呢?!?
秦晗有些惋惜,畢竟前幾天,他們還覺得那臺老風(fēng)扇能再用一百年的。
“臥槽!青哥!”
樓上突然傳來羅什錦的聲音,他趴在二樓欄桿上,抱著老舊的電風(fēng)扇,眼睛瞪得老大,“我剛才隨便拍了兩下,一插電,它又好了??!”δ.Ъiqiku.nēt
張郁青面無表情,抬起頭,看了羅什錦一眼。.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