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
第二天午休,秦晗走進(jìn)學(xué)校的廣播室。
她深深吸氣,坐在椅子上,推開麥克風(fēng)的按鈕,溫柔從容:“大家好,我是xx屆特殊教育專業(yè)一班的秦晗,很抱歉打擾到大家的午休時間,我需要用3分鐘,澄清校園里的傳聞。”
秦晗緩緩說了自己進(jìn)入大學(xué)之后的成績,然后澄清了和杜織的關(guān)系。
最后她笑著說:“流止于智者,愿大家學(xué)業(yè)順利,生活開心。關(guān)于交換生的名額,我愿意在全校師生的監(jiān)督下重新考試,證明這個名額屬于我只是因為我有足夠的實力?!?
她不卑不亢,堅強卻不隱忍。
說完這些話,看了眼時間,剛好3分鐘。
最后秦晗放了一首《cryonmyshoulder》。
曾經(jīng)某個她泣不成聲的夜晚,有人撥動吉他弦,胡亂彈著,唱了這樣一首歌。
秦晗私自占用廣播時間的事情得到了學(xué)院里的批評,寫了1500字的檢討書。
但重新舉行的留學(xué)生名額筆試中,她的成績比第二名足足高出35分。
交換生的名額還是她的。
秦晗出國時,是12月份。
很多事,已經(jīng)過去一年了。
她在宿舍收拾好行李,和室友告別,出門打車時,出租車軟件上的歷史地點,居然還是遙南斜街。
秦晗頂著屏幕上的字愣了一會兒,敲下目的地。她要去爸爸的公司,爸爸說要送她去機場。
這一年來,秦晗和媽媽的關(guān)系總是很僵。
有時候她覺得媽媽很可憐,但有時候,秦晗忽然疲于假裝。
生活總是充斥著各種艱難,所有人都是受害者,總不能因為誰自覺可憐,就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厮魅∷腥说娜套寣捜荩@不公平。
去機場的路上,秦父順便接了杜織。
杜織和秦晗同班飛機,受邀去美國高校做演講。
這是秦父第二次見杜織。
杜織是個永遠(yuǎn)不會冷場的女人,她幽默寬容又充滿活力。
窗外是冬日黃昏,淡藍(lán)色的天邊是落日留下的橘粉色,城市的剪影開始亮起一盞盞明燈。
如果說對帝都市有什么不舍得,大概是那條總出現(xiàn)在夢里的老舊街道。
在機場托運行李時,秦晗問爸爸:“你會選擇杜院長那樣的女人和你走完余生嗎?”
秦父笑了笑:“寶貝,爸爸的生命里已經(jīng)有你媽媽了?!?
秦晗詫異一瞬:“可是你們......”
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秦晗這一年成長得再多,在秦父眼里也是孩子。
他看穿她的心思,笑著說:“我和你媽媽,我們也有過,很好很好的時光。”
那是秦晗這一年中,聽過的最感動的一句話。
我們也有過,很好很好的時光。
過安檢時,秦晗的手機在安檢筐里震動,只是一下。
屏幕亮了,顯示有新的未讀信息。
秦晗過了安檢,重新穿好羽絨服,才劃開鎖屏。
是微信,來自張郁青。
有那么一刻,秦晗呼吸變得困難。
但打開,屏幕上只有幾個字母:
ohh
大概是北北或者丹丹,錯按出來的。
她站在原地晃神,杜織安檢后拍了她一下:“走啊?!?
秦晗把手機收好,點頭,跟上杜織。
登機后,秦晗坐在機艙里翻開一本書,杜織笑著問:“小秦晗,漫漫長途,你有沒有什么想要傾訴的?說給我聽聽?算算你真是好久沒和我說過私生活了,都有些懷念你在我家哭鼻子的那個晚上了。”
秦晗搖頭,顧左右而他:“杜院長你需要毯子嗎?”
杜織用她那雙看穿一切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笑著背了幾句辛棄疾的詩,調(diào)侃秦晗:“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空乘送來了兩條毛毯,叮囑說起飛后可能會有些涼。
秦晗接過毯子,聽見杜織問:“雖然你各個方面都很優(yōu)秀,但我還是有個問題想問,你這趟出去做交換生,真的沒有任何私人原因?”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慢慢提速,準(zhǔn)備起飛。
能感覺到機身騰空,滑輪收起。筆趣庫
“有的?!?
“因為感情?”
“因為張郁青?!?
杜織笑起來,又岔開話題:“小秦晗,我給你講講我和我前夫的事情吧,打發(fā)旅途的無趣。”
秦晗在飛機的轟隆聲里,把書頁折了一角,然后合上。
她折的那一頁,是顧城的詩。
“夜的深處,是密密的燈盞。
它們總在一起,我們總要再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