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縣與巨野縣交界的廣濟河口,“插翅虎”雷橫率軍左沖右突,卻難以突破數(shù)倍于已的官軍包圍。
領(lǐng)著滄州軍和濮州軍圍攻雷橫的,不僅有“美髯公”朱仝,還有祝家莊的祝龍和祝虎兩兄弟。
西門慶考慮到梁山泊的強盜小嘍啰們比官軍的士兵更兇悍善戰(zhàn),特意安排祝家兩兄弟帶著一支精兵為朱仝助戰(zhàn),以免官兵莫名其妙地出紕漏放走了雷橫這支軍隊。
意外地落入官軍的伏擊圈后,雷橫雙拳難敵四手,兵力又相差懸殊,很快就敗下陣來。待他且戰(zhàn)且退,奮力沖殺到梁山泊湖邊的廣濟河口時,原本應該在此接應的水軍卻沒有了蹤影。
前有大湖,后有追兵,“插翅虎”雷橫今日真是陷入絕境,插翅難飛。
一場鏖戰(zhàn)之后,雷橫身邊的小嘍啰只剩下三五百人,面對著三面圍上來的官軍,雷橫長嘆一聲,突然高聲喊道:“朱仝哥哥,小弟愿降,不要再殺了!哥哥,小弟有話對你說,請哥哥聽小弟一?!?
“美髯公”朱仝在官軍中聽見了,急忙命令手下官軍停止進攻,將雷橫等人重重包圍。朱仝策馬來到陣前,要聽雷橫還有何話說。
雷橫讓手下人都丟了兵器,跪地投降,自己卻走到人群前,對官軍中的朱仝說道:“哥哥,小弟認輸了。哥哥當初的義氣和恩情,小弟沒有忘卻,可惜已無報恩的機會。滄州陷害哥哥之事,雖是宋江哥哥的將令,但也是小弟對不住哥哥。哥哥知道,小弟當年上梁山也是逼不得已,原本并無落草作惡之心。只是上得山去之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些日子跟著晁蓋、宋江二位哥哥也殺了不少人。上次攻陷鄆城縣,那狗知縣和白玉喬老兒都被小弟泄私憤殺死了。小弟自知罪孽深重,今日落入哥哥之手,官府定會判我死罪,再無僥幸生還之理。小弟也不敢再求哥哥徇私枉法,只是有一件未了之事,只有托付給哥哥才放心,不知哥哥肯聽否?”
朱仝與雷橫也是多年的交情,甚至為了私放雷橫被發(fā)配滄州。只是雷橫與吳用等人在滄州預謀綁架殺害知府杜充家的小衙內(nèi),此事實在是喪盡天良,才激起了朱仝的怒火,從此與雷橫、宋江等人割袍斷義。
此刻見到雷橫身陷絕境的落魄場景,真是一步走差,萬劫不復。朱仝心中也是好一番唏噓感嘆。當初若非西門慶大官人撞破吳用、雷橫等人的陰謀,救回小衙內(nèi),自己只怕也是走投無路,被逼上梁山落草了吧!那么此刻落魄之人,又豈是雷橫而已呢!
回憶往事,朱仝對西門慶的感念之情也更深了。不過此時他關(guān)注的還是雷橫這個曾經(jīng)的兄弟有何事要托付給自己。
“嗨~往事不提也罷!雷橫,你還有何話要對我說?”朱仝見雷橫服軟認輸,胸中的恨意不覺間消逝了一些,對雷橫這個曾經(jīng)的好兄弟難免還有一絲舊情,但此刻當著全軍的面,朱仝卻再不可能與梁山泊反賊稱兄道弟。
“朱仝哥哥,小弟今日是罪有應得了,可憐我那老母卻從此孤苦一人。若是官軍不攻占梁山,山上的弟兄或許還能替小弟我給老母親養(yǎng)老送終。可是此番官軍征討梁山的勢大,只怕梁山早晚難保,我那老母最終也落得個無依無靠。小弟想拜請哥哥,日后我那老母有難時,能夠周濟一二,讓她不至于餓死街頭。倘若哥哥能允諾小弟,小弟來生當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雷橫說到老母時,不由得涕淚俱下,難以自已。
雷橫之,說得朱仝亦是心中一酸。此時二人皆不知梁山大寨已經(jīng)被西門慶攻下了,故雷橫還有此猜測。朱仝長嘆一聲,對雷橫說道:“雷橫,你的罪過不該禍及老母,我答應你,日后會給你老母養(yǎng)老送終。”ъiqiku.
雷橫聽了,當著兩軍嚎啕大哭,對朱仝抱拳說道:“嗚嗚~哥哥高義,雷橫今日才看明白。雷橫錯了,愧對哥哥,愧對母親!我好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