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畫面中此刻又添了一抹黑袍,那黑袍是赤陽,她甚至未能看清面目的赤陽,他如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讓她看到了彼此的懸殊,她不自量力的弱小。
她根本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厲害。
什么天賦異稟,堅定不移,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此前不過是沒有真正走到人前,自然也就沒有暴露無能的機會。
上一次自棄,是因阿母先厭棄了她,阿母的厭棄何其嚴重?她自有記憶起,一切都圍繞著阿母,甘愿被秦輔取血、努力習武都是想保護阿母,最大的志向就是帶阿母逃走。
于是當阿母厭棄她時,她被一擊即潰,因為她從不曾認同過自己的存在,只要阿母否定她,那她就徹底不該存在了。
過度的自我和自尊之下,藏著一種隱晦的逃避,她說想做游俠,本質(zhì)上不過是想拋開一切遠遠躲藏起來,她害怕再面對阿母的否定。
所以那夜她在偷偷去看阿母,聽到了那樣否定的話之后,才會崩潰大哭一場,又哭著怪姜負害她來了長安,害她面對這樣的否定。
她總在怪別人。
大多時候,她都是被事情推著走,無法自主選擇,便總有人可以拿來去怪,就連骯臟的出身也可以如數(shù)怪到秦輔身上。
可這次不同,她很清楚,此番來到長安完全是自己的選擇,可以為此事?lián)煹闹挥凶约?,因此全然無法接受自己犯下這樣的差錯。
精疲力竭的絕境中,強烈的自我審判下,已認定了自己是弱小的,無用的,愚蠢的,咎由自取的,自以為是的自尊和傲骨全被打碎,于是連發(fā)怒都顯得站不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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