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塤乃宮廷禮樂之器,最初的誕生作用卻是誘捕獵物,劉岐此刻心想:雖是從前作用,此時也依舊奏效。
“這個給你,吹起來很熱鬧?!鄙傥褨|西塞給劉岐,即道:“我該回去了,家中還在等我?!?
說著,又忽然道:“我……師傅她很有些本領(lǐng),待你傷好些,我?guī)闳ヒ娝?。?
此次救下姜負(fù),也有劉岐一大份功勞,少微欲托姜負(fù)替劉岐醫(yī)治傷腿。
劉岐此刻心神不靜,點頭應(yīng)下,未想更多,只道:“我送你。”
“不必。”心中也有些不靜的少微轉(zhuǎn)身便走,邊道:“我走得很快,你且養(yǎng)傷吧!”
她走得確實很快,輕盈腳步很快消失,劉岐一手拿著那只虎形陶塤,欲湊到嘴邊吹奏,想到什么,動作忽又止頓,面與耳皆熱。
片刻,他慢慢抬起另只手,指腹輕輕擦過被少微的垂髻掃過的嘴唇,待至唇角處,卻擦拭出了一點笑意。
靜立許久,借著玉璧之光,劉岐望手中陶塤,想到《小雅》當(dāng)中有一篇提及陶塤的詩樂,其中竟也不乏應(yīng)和他此刻心境之辭。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fēng),胡不自北?胡不自南?祇攪我心……”
“爾之安行,亦不遑舍,爾之亟行,遑脂爾車,壹者之來,云何其盱……”
夜風(fēng)拂過,諸音盡藏。
少微踏著夜風(fēng),一路不停,返回姜宅,躡手躡腳,卻見居院中人人大睡,并無人將她徹夜等候。
嘁哼一聲,少微返回屋內(nèi)寬衣洗漱,末了待拆髻時,卻又奔到鏡前看了又看,到底沒舍得拆下,干脆就這樣睡覺。
待第二日天明,發(fā)髻已面目全非,少微頂著蓬亂糟糕的發(fā),披衣抓梳,跑去姜負(fù)房中,在盤坐席榻上吃茶的姜負(fù)身前坐下,讓姜負(fù)幫她梳頭。
姜負(fù)大喜,少微閉著惺忪的眼,道:“既歇養(yǎng)出力氣來了,便說一說你身上與赤陽相同的病癥來由吧?!?
“就說你怎突然好心讓我梳頭,原來是要我講故事來聽啊?!?
少微:“病癥煎熬,為何說是故事?”
“蓋因此事因果漫長,要從許多年前,慢慢說起……”姜負(fù)手中執(zhí)梳,果真以講述故事的口吻開啟這一段往事。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