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岐下意識點頭,內(nèi)心卻不知自己究竟有無認真在聽。
他的耳朵已萬分認真、不能再認真,甚至將披風(fēng)連帽褪下,確保五官五感皆無任何阻撓,卻管不住奔涌的情緒,它們在每一根血管里瘋狂流竄,沖去心房,涌上頭腦,心與腦的鳴音蓋過風(fēng)雪聲,而他鄭重緊張的視線仿佛將二人之間的雪花都灼化,天地間只余一個她。
她的聲音近在眼前,又似來自天邊,她的話語仍舊平直簡潔,但每一個字都在他心間積蓄著瀑流,她竟然說:
“劉思退,我待你的喜愛,是不想要你與旁人做良配的喜愛?!?
這道話音收落的一瞬,劉岐心間積蓄的瀑流嘩然狂奔而下,將緊張與不安沖垮——她方才那樣坦率地說出對他的喜愛,令他受寵若驚,卻又極度恐懼那是僅止于好友間的坦蕩喜愛。
而此刻不安被滌去,心間濺出的每一顆水珠都化作巨大欣喜,手里抓握著的積雪亦化作帶著暖意的晶瑩雪水自指縫間流淌去,劉岐攥緊手指,將一切沖動忍下,再次確認:“少微,除此外……還有呢?”
少微看著他,盡量維持正色,坦誠道:“除此外,我也不想要看到你與旁人表現(xiàn)出那些只與我有過的親密表現(xiàn)?!?
劉岐忍不住伸出右手抓握少微的手臂,迫切地想要確認她的界限:“比如呢?”
少微看一眼他抓自己手臂的手,他努力克制力氣,但手背上筋骨突出分明,察覺此人的在意程度,少微抬起眼睛,答:“比如……那日你與我游湖,共躺同一條小舟中,藏在同一片荷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