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不去嗎?”如今很不愿孩子失望的家奴低聲道:“她很想讓你一起去。”
姜負長嘆:“祖師爺不許啊?!?
這世間已是個全新的世間,在氣機真正落定之前,一應吉兇無法卜測。連同此次泰山之行,姜負亦只能看得出此行乃是萬事萬物變化之下的必然之勢,亦是必經(jīng)之路,卻難知其它。
姜負遭受過數(shù)重重創(chuàng)的身體仍在調(diào)養(yǎng)中,身上的白發(fā)病癥此時亦需日日服藥壓制,此藥需提前煉制,而她近來接連煉壞了好幾爐藥,這是從未有過的怪事,夜間又接連夢到祖師爺仙影,顯然是在提示她不宜跟隨前往泰山。
見姜負眸間有所思,家奴亦不再多,一切只憑她做主。
少微已快步出府,登上了去往神祠的車駕。
今次泰山大祭,太常寺之下數(shù)百巫者隨行,神祠中人皆覺榮光披身,在萬分期待中已將一切動身事項準備妥當。
除卻巫者,亦有百余道人隨駕,并依照從前習俗,從民間提前擇選了百名童男童女,在仙臺宮中習禮儀道法。
封禪之行路途遙遠,需控制隨行者人數(shù),宗室子女跟隨者眾多,同行的官宦家眷少之又少,其中馮珠是最特殊的存在——
為表因天機現(xiàn)世而答謝天地之誠,契合此番泰山大祭,皇帝在做下決定后不久,即下旨厚賜魯侯府馮珠,因其誕育天機,功在社稷,特賜“岱華夫人”之尊號,地位視同關(guān)內(nèi)侯,今后見官不拜,亦賜食邑,以彰天眷。
岱華二字,少微深感與阿母萬分相配,曾在泰山郡中涅槃重生的阿母,品格厚重堅韌如岱岳,有蓋珠勝月之光華。
但對于阿母是否要同行,少微起初是心存忐忑的——與自己有關(guān)之事無論好與壞,皆不可用來勉強阿母做不想做的事,這是少微永遠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