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阿母,望著姜負,少微突然淚水滾滾,朦朧中見殿中一重傷者因憂怖而爬至殿門處,他已無力,僅可以伸手探出殿門,袖袋中一顆果實墜出滾落,沿著石階,沾著血水,滾到少微眼前。
因珍視與愧對而未舍未敢吃下的一顆杏,此刻爛得不成樣子,汁肉如壞血。
少微的目光從爛杏重新向上看,對上一雙慚愧又慶幸的虛弱淚眼。
途中已有錐心猜測,此刻這個對視間,少微便什么都明白確信了,她望著那只今日大約怕她生更怕她死的真正黎丘鬼,看著他如釋重負般將無力支撐的頭顱重重砸下。
而少微在此際猛然轉(zhuǎn)頭外望。
她聽到轟雜的廝殺聲在山門外靠近,戒備間只當又有更多不講道理的殺機降臨,頓時握棍警惕,將阿母和奔來的青塢阿姊統(tǒng)統(tǒng)護在身后,蓄力調(diào)息注視前方,準備再次迎戰(zhàn)。
然而來者卻逐漸將“黃雀”之翼撕開一條裂縫,為首者是渾身濕透發(fā)髻蒼白手持長槍的老人。
滿臉兇悍殺機的老人在看到自家大小孩兒的一瞬,眼中震顫著頓時涌冒出萬千僥幸的淚。
——魯侯在趕來的途中曾胡思亂想:倘若一雙大小孩兒果真出事,他與老妻也斷無分毫活下去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