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龐雜至此,會讓人主動選擇斬斷一切羈絆的竟不止是恨意,愛竟比恨更擅長讓人變得狠心。
少微唯恐剩余的時間不能將阿母送至安全處,卻如命中注定般,疾馳出百里外,中途遇到夜行的凌家軍。
時隔兩世再見凌軻,少微再次將阿母托付,這將是凌軻第三次護送阿母回京。
看著眼前尚無長平侯封號的年輕將軍,少微這次未再做出多余警示。
少微辭別,調轉馬頭,馮珠卻追上數(shù)步,出挽留:“夜黑路險,不如隨我歸家去養(yǎng)一養(yǎng)傷吧?”
馬背上的背影挺直了些,灑脫拒絕:“不必了,我還另有要事要辦!”
馮珠眼眶陡然酸澀,又覺可愛可笑,雖說只是個背影,卻像極一只裝作很忙的驕傲貍貓——這偽裝并不外顯,可她就是感覺到了。
“我走了,你們保重!”少微頭也不回,策馬而去。
馮珠還想再說什么,甚至覺得自己分明該抱一抱對方才對,想要追去,被凌軻抬手攔下:“來客已去,女公子留步吧。”
馬背上的少微已無法堅持馭馬,胡亂穿過一座密林,驚起夜棲的蜻蜓。
一只蜻蜓飛快逼近,少微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
待手拿下時,再次睜眼,已回到桃溪山莊亭中,人躺在席榻上,那只蜻蜓仍懸停在視線上方。
這樣長的幻境,竟只發(fā)生在一瞬恍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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