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前往天關,與諸多半圣通席論道,行的也不過是拱手作揖之禮,便是我秀才之境面見夫子,也只需肅立躬身,從未有過跪拜之說。”
他向前踏出一步,玄靴踏在青石磚上,發(fā)出“咚”的一聲輕響,周身無形的文道氣場如漣漪般驟然鋪展,“怎么到了兵圣閣,這傳承千年的文道規(guī)矩,就作不得數(shù)了?難不成,兵家是想越俎代庖,替文道諸派重新定規(guī)矩?”
詞宋的目光如出鞘利劍,死死鎖定將軍椅上的吳烈,語氣陡然加重,字字如錘砸在人心上:“還是說,在吳閣主眼中,這天元大陸的文道傳承,憑你一句話就能改弦更張?”
這話如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左側隊列里已有修士悄悄倒抽冷氣,右側那十人更是臉色鐵青。
詞宋這話不僅是硬懟,更是直指吳烈借半圣身份越界妄為,折辱文道。
吳烈的手指猛地攥緊玄鐵扶手,指骨青筋暴起,“咔”的脆響刺耳,堅硬的玄鐵竟被捏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凹痕,指節(jié)泛白如嚴霜。他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怒火,怒喝出聲,聲震殿宇:“聒噪!”
話音未落,吳烈周身赤色兵氣如沉寂千年的火山驟然噴發(fā),滾滾熱浪裹挾著凜冽殺意,遠比之前洶涌數(shù)倍的半圣威壓如驚雷炸響,以崩山裂石之勢朝詞宋一行人席卷而去。
殿內(nèi)九盞青銅古燈的火焰“噗噗”連滅三盞,燈油順著燈壁凝固成冰,堅實的青石磚在無形重壓下“咯吱”作響,細密的裂紋如蛛網(wǎng)般蔓延。他雙目圓睜如銅鈴,猩紅血絲爬記眼白,死死鎖定詞宋,顯然是要以碾壓之勢,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屈膝臣服。
面對鋪天蓋地的威壓,詞宋白袍下擺無風自動,眼神驟然一凝,腳掌如生根般釘在原地,半步未退。
剎那間,琉璃金色的文道才氣如晨曦破霧般從周身蒸騰,光華流轉間凝成半透明的光罩,將身側石月、商函、孫不休及張文隆等人穩(wěn)穩(wěn)護在其中。
詭異的是,吳烈那足以壓垮尋常文豪的恐怖威壓,在觸碰到詞宋這層溫潤卻堅韌的才氣光罩時,竟如沸湯潑雪般瞬間消融,連半分滯澀都未曾有,更別提撼動光罩內(nèi)的眾人。
“嗯?”
吳烈眉頭擰成鐵疙瘩,眼中驚疑幾乎要溢出來,下意識前傾的身軀帶得將軍椅發(fā)出“吱呀”輕響——他萬萬沒料到,詞宋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自已的全力威壓。
這等才氣凝練程度,便是尋常半圣都未必能及,簡直顛覆認知。
兩側隊列的半圣雖也有幾分驚訝,卻無過多失態(tài),左側幾人只是眼神微動,悄然交換了個目光。
右側那十人神色微變,先前的挑釁被凝重取代,望向詞宋的目光多了幾分正視,卻依舊保持著半圣的沉穩(wěn)氣度。
吳刑則悄悄撫了撫袖角,緊繃的肩背緩緩放松,眼底閃過一絲贊許,很快便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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