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上前打擾,只是周身道初法則愈發(fā)沉凝,布下的光罩也愈發(fā)堅固,牢牢守護在詞宋身旁,時刻警惕著癡愚之身的突然反撲,不讓他受到半分傷害。
就在詞宋的神魂深深沉浸在文運寶珠傳遞的破碎畫面中,心神與寶珠的共鳴愈發(fā)熾盛之際,一道清晰得刺耳、卻又裹著詭異陰寒的聲音,陡然撕裂殿內(nèi)的死寂,直直鉆入他的耳中。
那是一聲“詞宋”,語調(diào)冰冷刺骨,裹著化不開的怨毒,可音色,卻與他自已的聲音一模一樣,熟悉得刻入神魂,每一個音節(jié)都透著刺骨的惡意,直讓人心頭驟縮,泛起陣陣寒意。
詞宋渾身猛地一震,沉浸在共鳴中的神魂驟然抽離,眼底的清明瞬間被驚愕取代,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頭望去,只見鎮(zhèn)邪殿的陰暗角落,一道與自已身形、容貌分毫不差的身影正緩緩凝形,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蒙蒙霧靄,與陣法中癡愚之身的腐濁氣息通源,卻更顯陰邪詭譎,少了幾分厚重,多了幾分怨毒戾氣。
那身影死死盯著他,臉上沒有半分他自身的溫和坦蕩,只剩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怨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扭曲的弧度,步伐虛浮卻帶著逼人的壓迫感,一步步向他走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泛起細碎的癡愚霧氣,似要將周遭的空氣都染成灰敗,語氣怨毒又不甘,字字如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向詞宋的心口:
“詞宋,你看清楚!我才是本該擁有這一切的人!是你,是你鳩占鵲巢,搶走了我的人生,霸占了我的父母,奪走了我的恩師與榮光,你憑什么?我恨你,我會恨你一輩子,生生世世,永不罷休!”
面對眼前這道破綻百出、記是戾氣的虛影,詞宋眸底冷光一閃,方才被驚擾的不悅與對幻境的鄙夷交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嗤笑:“拙劣幻境,借我執(zhí)念凝形,無半分真實神魂,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彈,一縷凝練如刃的文道之力驟然射出,瑩白微光劃破灰敗的空氣,不帶半分遲疑。
這虛影本就是癡愚之身借他心底一絲微弱執(zhí)念倉促凝聚,根基淺薄,又無真實神魂支撐,遇上他純粹無垢的文道之力,瞬間如碎裂的冰鏡般崩裂,化作漫天細碎的灰蒙蒙霧氣,輕飄飄地消散在空氣之中,連半分漣漪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可不等那細碎的霧氣徹底消融,鎮(zhèn)邪殿內(nèi)的腐濁氣息陡然暴漲數(shù)倍,濃稠的灰霧如潮水般從封印陣法中涌動而出,另一道身影緩緩從霧靄中凝現(xiàn)。
一襲烈焰紅衣如燃盡的殘火,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柔情暖意,只剩刺目的決絕,眉眼間依舊是詞宋刻入骨髓的溫婉模樣,分明是墨瑤。
只是此刻的墨瑤,面色蒼白如紙,眼眶紅腫得似要滴血,熱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紅衣之上,暈開點點暗沉的濕痕,與那烈焰般的衣色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怔怔地望著詞宋,聲音哽咽得幾乎斷成碎片,字字都裹著滔天的委屈,卻又淬著刺骨的怨毒:“詞宋哥哥,你騙我……你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詞宋哥哥,你一直在欺騙我,利用我對你的心意!我那么信你,掏心掏肺地陪著你,可你卻藏著記身秘密,半點都不肯對我說……我恨你,我真的會恨你一輩子!”
話音落下,她眼中的熱淚愈發(fā)洶涌,周身竟也縈繞起淡淡的癡愚霧靄,與陣法中的腐濁氣息隱隱呼應(yīng),似要將她整個人都拖入灰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