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爺子遞過去的那句秀才公不大順當(dāng),沒頭沒腦,族老李士寬細(xì)問遞話的管事。
管事手一攤,他正看著修糧庫呢,他家老太爺把他叫過去,交待了這么一句,前后左右,他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
洪老爺子送走管事,擰著眉想了片刻,讓孫子大壯去把他阿爹找回來。
李文梁跟著兒子急匆匆回來,見父親李士寬站在門口,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緊走幾步,“出事體了?”
“嗯。進(jìn)去說話吧?!崩钍繉捙牧伺男O子,和兒子一起,往后院過去。
“出什么事體了?”還沒坐下,李文梁又問了句。
“剛剛洪家老爺子讓人捎了句話,說是咱們秀才公不大順當(dāng),就這一句,你能想到什么事體不?”李士寬眉頭緊蹙。
“想不出能有什么事體?!崩钗牧鹤屑?xì)想了想,搖了搖頭。
“洪家老爺子不會無緣無故讓人傳這么一句話,你收拾收拾,趕緊走一趟吧,多帶些銀票子,真要有什么事體,銀子必定少不了。”李士寬吩咐道。
“嗯?!?
“你這趟到平江城,別急著回來,干脆再置辦一處宅子,這宅子離咱們秀才公別太遠(yuǎn),也不能太近。咱們原來那處宅子離咱們秀才公太遠(yuǎn),不合適。
“再看看咱們的鋪子,有沒有能收回來的,能收就收回來咱們自己經(jīng)營,要是沒有,你再置辦一處,這些不用我多交待,你看著辦。
“還有,你寫封信,讓大壯阿娘趕緊回來,從家里走一趟,我得交待她幾句,再把阿壯帶上,臨海鎮(zhèn)的鋪子,交給老二。
“現(xiàn)在平江城最要緊,臨海那邊,憑老二折騰吧,也就是虧點兒銀錢?!崩钍繉捊又愿馈?
“好。”李文梁凝神聽了,笑道:“老二現(xiàn)在懂事多了,臨海的生意放到他手里,說不定比我做的時候賺得更多,阿爹別老拿舊眼光看他?!?
“他不給我惹事兒就行了!”提起二兒子,李士寬就沒好氣兒。
他這個二兒子,可比他們族里這位秀才公聰明太多了,要是他能懂事兒些,好好念書,現(xiàn)如今李家這氣運,就能應(yīng)到他身上了。
唉,不爭氣沒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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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梁得到信兒時,已經(jīng)比洪老太爺晚了半天,要收拾的東西又多,一路緊趕,也比洪老太爺晚了整整一天,才趕到平江城。
李文梁先在書院街旁邊一條街找了家客棧,放下行李,急急忙忙趕往采蓮巷。
剛到巷子口,洪老太爺身邊的老仆從對面茶坊里迎出來。
“給李爺見禮,我家老太爺吩咐老奴在這兒等李爺,請李爺先過去一趟,我家老太爺有要緊的事體要先跟李爺說一聲?!崩掀烷L揖見了禮,笑道。
“貴家?”
“不遠(yuǎn),轉(zhuǎn)個彎就到了。”老仆忙笑道。
“那走吧?!崩钗牧呵飞硇Φ?。
洪老爺子正和左先生喝茶說話,見老仆帶著李文梁進(jìn)來,洪老爺子沖李文梁努了努嘴。
左先生仔細(xì)打量著李文梁,壓低聲音笑道:“步子穩(wěn)當(dāng),落地有根,印堂黃亮,嗯,這一家子,確實氣運起來了?!?
“令人羨慕啊?!焙槔蠣斪痈锌司洹?
“貴家也不差,用不著羨慕人家。我先避避?!弊笙壬酒饋?,和李文梁擦身而過。
“大郎這么快就過來了,過來坐,愛喝什么茶?我這兒還是有點兒好茶的?!焙槔咸珷敍]站起來,隨意而親熱的招呼著李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