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禮數(shù)上的荒唐,聽說你兩位阿姐在寒山寺堵住滿城的女眷攤派自家生意?下作!”
李小囡眉毛豎了起來。
“就為了貪幾兩銀子的利,就做出如此沒有廉恥的事,你知不知道這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李小囡慢慢吸了口氣,側(cè)頭低低問晚晴,“世子來了嗎?”
“我看看?!蓖砬缧⌒囊硪淼目磧蛇呴w樓。
東角樓上,顧硯從李小囡看向四下亂瞄的晚晴,示意石滾,“那妮子找你呢。讓人去問問?!?
“是。”石滾答應(yīng)一聲,揮手示意一個小廝。
晚晴看到小廝,沖小廝微微搖頭示意沒事,壓著聲音道:“來了。”
李小囡屏著一口氣,趕著東溪先生喘氣的口兒,猛一聲問道:“這位先生您貴姓?”
東溪先生被李小囡這突兀一問問得沒能反應(yīng)過來。
“這是……”伍杰急忙接話介紹,剛開口就被李小囡打斷:“沒問你,你閉嘴!這位先生,請問您貴姓?”
“荒唐!”東溪先生這會兒是真有怒氣了。
“我不認識先生,問一句先生貴姓,哪兒荒唐了?先生這貴姓問不得嗎?”李小囡毫不客氣道。
“先生……”伍杰再次接話解圍,再次被李小囡打斷:“我沒問你,這位先生,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還是您這姓說不得?”
“老夫號東溪!”
“你聽說過嗎?”李小囡轉(zhuǎn)頭問晚晴,晚晴眨著眼,片刻明悟了,立刻搖頭。
“你呢?聽說過嗎?”李小囡再轉(zhuǎn)身問雨亭,雨亭是個機靈人兒,晚晴都搖頭了,她當(dāng)然也是立刻搖頭。
“我也沒聽說過。”李小囡看著東溪說了句,轉(zhuǎn)身面對著滿院子的士子,“這位先生派給我的這些不是,我不想和他這么個連姓什么都不敢說的人解釋,但,大家都是明理之人,我就跟大家解釋一二。
“這位先生說的其一,無非就是說我此次來建樂城是為了相看議親,應(yīng)該現(xiàn)在就把自己當(dāng)成這建樂城的貴女,這建樂城的貴女怎么出門,想來諸位比我清楚多了?!?
“李姑娘……”伍杰上前一步。
“你是學(xué)不會閉嘴還是不想讓我說話?”李小囡再次打斷了伍杰的話,轉(zhuǎn)頭看向雨亭道:“去叫阿武進來,他再多嘴讓阿武打他嘴巴?!?
“好!”雨亭一個好字干脆極了。
“其二,那張?zhí)幽???
晚晴立刻抽出帖子遞給李小囡,李小囡示意眾人,“給他們看。
“是這位先生下帖子請我來講格致的學(xué)問,我想問問這位先生,你送帖子之前,知道我是位姑娘吧?你沒安排一位兩位嬤嬤在門口等著嗎?
“沒安排也就算了,你一直站在這里,從我進了那個門起,你就看見了是吧?你看著我茫然無知的走進來,走上這個臺階,你就一聲不響的站在這兒等著,為什么?就為了讓這位先生好有理由罵我一頓是吧?”
東溪臉色不好看了,“李姑娘這份口舌……”
“我還沒說完呢?!崩钚∴锊豢蜌獾拇鸬罇|溪的話,“你指責(zé)我阿姐攤派自家生意,為了貪幾兩銀子的利錢,沒有廉恥,我們兄妹四人失恃失怙,是三個阿姐像牛馬一樣拉犁耕田,紡線織布,供養(yǎng)我阿哥考出秀才,讓我讀書寫字。
“我讀過王相一篇文章,說他讀書有所成全賴他的妻耕作養(yǎng)蠶,沒日沒夜的勞作掙錢,為了多得幾個銅鈿,做了香包沿街叫賣。因為這個,朝廷還表彰了王相夫人是吧?
“都是供養(yǎng)讀書人,王相夫人是品行高潔,我兩個阿姐怎么就下作無恥了?因為我阿姐只供出一個秀才,沒供養(yǎng)出一個相公嗎?
“要是先論品級再說對錯,這位先生,你何德何能,有什么經(jīng)天緯地的功勞?你哪兒來的這么大的臉說我阿姐下作?”
“阿囡!”顧硯的聲音里帶著笑,穿過眾人,站到臺階下,用折扇點了點,示意李小囡下來。
看著李小囡下了臺階,顧硯手里的折扇點了點東溪先生,“這位東溪先生是想收你做個弟子?!?
東溪臉色發(fā)青,瞪向周沈年,周沈年擰著頭不看他。
“收我做弟子,他能教我什么?師者,傳道授業(yè)解惑,他有哪一樣?”
李小囡不知道顧硯想做什么,已經(jīng)到這份上了,他甩出這個想收弟子的話,她無論如何不可能彎腰拜師,那就只能接著鄙夷了。
“那就看看他有哪一樣,今天就算了,另挑個日子吧,好好看看東溪先生能教導(dǎo)你哪些學(xué)問。今天就散了吧?!鳖櫝帗]了揮手里的折扇,再示意李小囡,一起出了福蔭堂。
出了門,顧硯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問道:“剛才晚晴到處亂看,沒什么事吧?”
“就是看你來了沒有。”李小囡也落低聲音。
“嗯?”
“你來了我就敢跟他吵架了?!崩钚∴锝忉尩?。
顧硯揚眉。
“你要是不在,萬一他打我呢?!崩钚∴锘卮痤櫝幍膿P眉。
顧硯失笑,看著李小囡上了車,吩咐石滾帶幾個人送李小囡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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