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追問老掌門什么?他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有些事情就如同最深處的秘密,不到發(fā)生的時候,就算爛到了肚子里,也不會說出來。
而我要得到的答案,其實已經(jīng)得到,那就是我在這戰(zhàn)場中不是無用之人就好。
在這個時候,風亦吹起了老掌門身上的披風,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一股英雄到了最后一戰(zhàn)的滄桑之感....也是莫名的,他忽然拉著我,一下子遙指著那片山坡的孤廟,對我說到:“就是那里,最好不要被洞開,一旦洞開...所有的重擔在那個時候都會壓在你的身上,你要記住,在這下方,永遠有我們?yōu)槟闶刈o..因為,往往希望的,不一定能夠成為事實,就好比我希望它不要被洞開,但是它是必然會被開啟的?!?
老掌門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沉重...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山巔的孤廟上,在嶙峋怪石,凄凄枯草之中...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它,而這樣的一座孤廟,到底又隱藏著什么最終的秘密呢?
我只是有一點點好奇秘密,卻不在乎到時候會有什么壓在我的身上,我看了一眼老掌門,只是問了一句:“我到底要面對什么?這個可以說出來嗎?沒關(guān)系,我只是好奇?!?
“面對什么?有很大的可能,是單獨面對楊晟...”老掌門的聲音變得悠遠,雪花落在他的白發(fā)上,隨著他的白發(fā)一起飄揚,卻也掩蓋不住他的憂慮。
楊晟為了最終不驚動昆侖,壓制了自己的力量...他是一個最大的未知,最終卻是讓我單獨來面對,他如何能夠不憂慮?
“那好,那就面對楊晟,我和楊晟終究一戰(zhàn)?!痹谶@個時候,這番話從我的口中脫口而出,這根本不是我自己想要表達的,卻不知道為何一下子就覺得自己該說這個話。
是他,是陳承一....我以為意志可能已經(jīng)在無聲中被磨滅了的陳承一。
我整個人一下子愣了一下,用幾乎是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了一句:“你終究是不肯錯過這一場大戰(zhàn)嗎?”說話間,我的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遠處,那一邊凌青奶奶帶領(lǐng)的一群人,如雪就在其中,依舊獨立于世間一般的神態(tài),淡淡的表情...她可知道,在這一刻,陳承一還在?我該告訴她,還是給她一個最后念想嗎?
想著最后一刻,魏朝雨不可挽回的倒在我懷中的瞬間,我覺得我應(yīng)該這樣做...可是,腳步還沒邁開,卻是看見老掌門的身體輕輕的震動了一下,珍妮大姐頭一下子收起了手中的酒壺...望向了遠方。
“果然啊...”老掌門的神情在此時,沒有半分的沉重,卻是有了一種果然如此的輕松。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也跟隨著他們望向了遠方,在這個時候,我發(fā)現(xiàn)一些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人也同時望向了遠方...包括雪山一脈的幾個大長老,包括了我的師父....還有慧大爺...
然后,他們默默的低頭,又開始做著自己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可我卻在此時,聽見了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快速的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移動...人未到,聲先至...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用道家的吼功傳來了一個絕大的聲音:“陳承一,當年你在荒村成為我唯一一個托付囑托之人...如今,到了此間,卻是你我注定一戰(zhàn)...可當日你連面對離別的勇氣都沒有?如今就有勇氣一戰(zhàn)?”
是楊晟?我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不是安排好有幾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嗎?
為何?如今在這里,我身上也沒有一個計時的工具...但大概也知道,到現(xiàn)在時間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在我眼前的天罰之陣,進入陣中主陣之人還未超過百位,陣法遠遠沒有完成,為什么楊晟就來了?
他的聲音回蕩在這片茫茫的草原...很多人是和我一樣的反應(yīng),在茫然中有些驚慌...為什么篤定的事情,忽然就發(fā)生了變故?
但好像早已知情的那些人,就如老掌門,珍妮大姐頭,還有剛才那幾位,卻是依然表情平靜...仿佛楊晟到現(xiàn)在不出現(xiàn)才是奇怪的。
而楊晟的聲音還在繼續(xù):“陳承一,你倒是回答我一句?。磕銘{什么做我宿命的敵人?憑什么說那好,那就面對我...”
在這個聲音的伴隨中,遠方草原的地平線,茫茫的風雪之中,一騎單騎一下子沖出了風雪,出現(xiàn)在了遠方的地平線...身下原本就是一匹壯碩的大馬,卻是在那高大的身形襯托之下,連馬兒都顯得小了很多。
距離雖然遠,但是我憑直覺就知道那是楊晟...在這個時候,珍妮大姐頭跳上了那個山坡下的一塊大石,大聲的說到:“該做什么還是做什么吧,戰(zhàn)斗之前就說過,任何的變數(shù)都不要影響自己該做的事情?!?
能走到這個戰(zhàn)場的人,哪一個不是修者圈子中呼風喚雨的大能?而能活到這個歲數(shù),擔上大能之名,誰又沒有經(jīng)歷過幾次斗法?
心境絕對不是年輕一輩可比,就算夾雜在其中的少許年輕人,也都是修者的精英,又豈是普通之輩?所以,珍妮大姐頭的一句話,所有人都立刻平靜了下來...開始做著手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