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古代氣息越發(fā)濃重。
過去了好一會兒，魚妖才捂著胸口站起來，咬牙切齒：“不，這不可能……”他跌跌撞撞，腳步逐漸變快，卻被另外兩名大妖攔下來，或許在自己失敗的時候會很挫敗，但是當(dāng)看到對手同樣沒能成功，反倒會浮現(xiàn)出一種愉悅感。
魚妖面色鐵青，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年輕公子模樣的大妖，和那龍種都深深地看了一眼散發(fā)古代氣機的寶物，道：“看來今日無人能夠帶走這寶物啊，可惜，可惜……”心中卻止不住想到了魚妖的所作所為，不由滋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聲音未曾錄下，就有另外的聲音響起，道：
“我這里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二位娘娘?！?
這水宮中氣氛一滯，扭頭看去，看到了一名青年放下酒杯，打了個酒嗝兒，笑吟吟地道：
“當(dāng)然，只是聊表心意，能不能去試一試，還要看兩位的意見?！?
先前是三只大妖提出的建議，此刻他們也不好阻止。
心中卻也不相信，這看上去年紀輕輕的男人能給出什么好禮物。
衛(wèi)淵拎著一壺酒起身，踱步往前走，走到最前方一個大案桌上，手指輕輕掃過案桌，看了看手指上有無灰塵，這幅做派，讓本來就性格粗豪，又沒能得手寶物的魚妖極為不喜，道：“婆婆媽媽的，有什么東西，感慨拿出來，沒有就滾蛋！”
衛(wèi)淵道：“東西自然是有的，而且絕對是好東西?！?
“乃是一樁美食，放在古時候，那可是帝王貴胄才能吃得上的。”
魚妖狐疑，道：“有什么美食，比得上人肉？”
衛(wèi)淵道：“自然是有的。”
“諸位若有興趣，不妨也來吃吃看，只是這東西比較金貴，取出來之后，每一秒鐘滋味兒都會變差，越快入口越好，幾位如果想要吃的話，就靠得近些?！?
那魚妖聽聞衛(wèi)淵形容，頗為心動，想了想，仗著修為高超，往前走過去。
龍蝦也有些好奇，但是自矜于身份，沒有湊過去，轉(zhuǎn)過頭，看到那龍種也沒有動，只是不知為何，身軀似乎是有些僵硬，非但是沒有移步，幾乎算是一動不動，一雙豎瞳，只是死死盯著那平平無奇的青年，喉結(jié)上下抖動。
衛(wèi)淵將那魚妖邀請落座。
繼而走向剛剛魚妖招來的那些小妖，從其中取了一柄刀來。
拈了拈，分量還湊合。
一邊邁步走來，一邊笑道：“說起來，這個菜還有不少的典故，不但是貴族帝王喜歡，文人墨客也喜歡，留下了不少的詩句，對了，這位大王，你知道人間界，講述滋味好吃的字是什么嗎？”
魚妖茫然道：“什么？”
那年輕公子哂笑道：“自然是鮮，鮮美的鮮?！?
衛(wèi)淵道：“不錯，這位可知道，這鮮字有幾個寫法？”
年輕公子愣住，那魚妖更是不解，衛(wèi)淵話說到半截，似乎要取東西給那魚妖看，魚妖瞪大眼睛，卻突見一道森寒刀光自這宮殿中炸開，直接沒入了那魚妖心口上，直沒刀柄，群妖一時都愣住，那魚妖一滯，然后劇烈掙扎，卻被那青年抬手按住頭顱。
五指白皙，但是卻無比沉重，山神印璽直接浮現(xiàn)。
魚妖頭被重重按在了桌子上，如同被按在案板上。
他艱難掙扎，模模糊糊看到那青年冰冷俯瞰自己，身形如山之高，雙瞳陌生，卻在邊緣處氤氳出了璀璨的金色，轉(zhuǎn)眼之間，那刀在衛(wèi)淵手中運轉(zhuǎn)如飛，森寒蓮花般層層綻放，一股寒意落下。
魚妖甚至于看到了一片片雪白的肉從自己身上飛出。
最后一刀斬下頭顱，才算是咽了氣，一股魚腥氣血腥氣洶涌地散出去，激得這地方氣機都冰冷滲人，衛(wèi)淵隨手將被震碎掉的刀扔下，隨口回答道：“沒幾個寫法，最后都是，右邊是羊肉，左邊是魚，正是南北各自最鮮美的東西?！?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青年方才酒勁兒上來，叉手微笑，張口吐出一口酒氣，散漫道：
“泉州衛(wèi)淵，一份魚膾以為禮數(shù)。”
滿室寂然。
………………
那螃蟹的一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娥皇似乎還沒能回過氣來，反倒是女英眼眸亮起，道：“好！”
她旋即略帶些不懷好意道：
“你也要試試么？”
“這寶物?！?
這是要讓衛(wèi)淵也吃些苦頭，算是報些當(dāng)年的仇，娥皇瞪了妹妹一眼，正要解釋此寶來由，衛(wèi)淵卻已經(jīng)應(yīng)允似地點了點頭，走到了那一團寶光之前，層層玉光散出漣漪，因為剛剛被激發(fā)了里面的力量，那種極為古老的氣息很是明顯。
娥皇道：“這是一位故人轉(zhuǎn)交給我，世上唯獨他和他故友能接觸?！?
衛(wèi)淵定定看著那寶光，嘆道：“原來如此。”
娥皇只道是他知難而退。
卻見到這青年失神了好一會兒，然后抬手，那一團寶光卻驟然斂去，一道玉光直接破開了流光，直接落在衛(wèi)淵掌心，那種蒼古的韻味，如同埋葬了數(shù)千年的歷史，被風(fēng)一吹，散成了煙塵，環(huán)繞周圍。
那是一枚斷裂的玉書。
衛(wèi)淵看到上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山海經(jīng)·中山經(jīng)》——
洞庭之中，帝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淵……出入必以飄風(fēng)暴雨。
原來如此……
洞庭湖的水源，便是湘江。
這就是湘君傳說的起源，是禹留下的生機，不過，現(xiàn)在想想，娥皇女英是堯帝的二女，卻也是舜帝的帝妃，禹只說是帝二女，看來，對于舜帝仍舊還有不滿，這樣會記在心里，會暗搓搓地表達不爽，大事上卻又坦坦蕩蕩。
果然還是你啊，禹……
他的神色不自覺柔和下來，而那來自于古代的氣息就環(huán)繞在他身邊，竟然無比地貼合，像是故人跨越歲月而來，娥皇瞪大眸子，忍不住站起身來，道：“是你……”
女英比她遲一步記起來。
衛(wèi)淵抬眸，手持玉書殘篇，道：
“前次未能相見?！?
“仔細算算的話，距離上次相見，原已五千年有余……”
聲音頓了頓，終究嘆息一聲，坦然微笑道：
“二位夫人，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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