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遼闊至極,遠超人間,天空之中時常有異獸咆哮,四野之中也有神靈現(xiàn)蹤,昨日十日凌空的異象沖天而起,更是讓整個大荒被照射到的地方都仿佛墜入了無邊煉獄。
而這樣的荒野之處,卻也有商隊在艱苦跋涉。。。
大荒以狂風權能凝聚而成,瞬息之間跨越千里的風道,不是這些尋常種族的人能夠使用的,光是開啟風道時候需要的三到十枚法印幣,就讓他們拿不出來。
要知道,一柄以名山金玉,鏤刻靈紋,能用上三五十年的劍器,也就這個價錢了,一座在大城里面帶著院子里的屋子也就八十多枚法印到一百二十枚之間,這些尋常的人族商隊怎么可能有這個財力?
通過將各處的特產在不同的城池,聚落,乃至有神靈血脈的部族之間售賣,掙得些許差價,而這些差價,也需要有六成左右被神靈和其余強大種族層層剝削。
車隊停下來。
身穿大荒人族國度衣物,短發(fā)凌厲,眉宇溫和的男子提起陶罐喝了口水,自然而然孕育有水靈氣的水極為解渴,而且,這樣的水本身就會滋養(yǎng)人的身體,會讓力量更強,體質更好,人間很多疾病在這里就根本不會發(fā)生。
甚至于連壽命都會被延長五到十年。
“白大叔,你還要喝嗎,還是說待會兒喝湯?”
一名叫做依石的少年笑著詢問。
這是一個陶匠。
嗯,大荒的陶匠,原本是毛民國的匠人,似乎是因為毛民國的國主依日月被人在大壽的時候當場殺死,毛民國被周圍的人族國度吞并了,這個少年帶著父母在老家生活,后來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商隊。
學習到了其他國度發(fā)展的,以靈材做瓷器的手藝。
當然,還是愿意學習陶器。
似乎是因為曾經(jīng)有一位白發(fā)劍者和他說過,陶器之所以誕生,是為了生活,而之所以普及,是因為其廉價,廉價并非是證明其卑劣,而是代表著,這種東西可以真正為所有人使用。
他制陶的手藝,就是在毛民國的時候,被那位白發(fā)劍者所傳授的。
白起回答:“不用了?!?
少年依石點頭后,騎著一種犀獸追上前面的人。
白起胯下也騎著一種異獸。
在古代神州極端缺乏的優(yōu)秀坐騎,在大荒實在是太過于常見了,而常見則是導致了,哪怕是這樣無論是耐力還是爆發(fā)力都頗為卓越,可以使用三種類法術能力的異獸,價格都極為低廉。
畢竟一來無法使其一起使用類法術能力,缺乏訓練,不服管教。
二來,大荒多有超凡修行之道,這樣不服管教的異獸類法術能力,自然不被看重,但是在白起眼中,這似乎代表著,大秦鐵騎的另外一個發(fā)展方向。
大秦的箭陣,似乎已經(jīng)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而和神州那邊的補給,又是一種具備極大難度的事情。
當然,這般容易獲得的情況,還是因為有《山海經(jīng)》的流傳,導致一批異獸被吃了,數(shù)量下跌的緣故,否則的話,這種代步工具比起白起想象中的,還要便宜。
而拿來吃……
暴殄天物!
這樣的異獸,無論是用來作戰(zhàn),還是單純的異獸突騎兵。
都是極佳的選擇。
居然吃?!
白起下意識地做出了判定。
不知道是哪個浪費的家伙做的食譜。
………………
“白大叔,你要的東西在這里了。”
依石把放在空間器物里面的酒擺放在外面,大聲喊道:“前面就是昊月城了,白大叔你不跟著我們一起去嗎?”
白起搖了搖頭,于是那個立志要作為一名陶匠的少年一步三回頭,對這個幾日里來傳授自己拳腳功夫的白大叔頗為不舍,但是最后還是在商隊首領的呼喚聲中,催動著能夠駕馭雷霆的坐騎,奔跑向商隊的方向。
白起轉過頭,耳畔似乎還聽得到那位來自道門真靈詢問的聲音。
如果他還在的話,大概會問,把大秦黑冰臺鐵鷹劍訣傳授出去。
是否是違反了大秦律例?
武安君回憶起那個在七萬真靈當中,作為輔助自己而存在的龍虎山原真修,其生前,曾經(jīng)在錢塘江當中和蛟龍搏殺,壞了根基,之后入世歷兵劫,為了救護一個村落,單人獨劍和上百騎兵交鋒,最終在村口兵解。
武安君端著酒,低聲道:
“你說,你的授箓是被那村子里的孩子送到龍虎山的?!?
“而那個孩子也成為了下一代的天師?!?
“道門說,人死為亡,心死為忘,若是我也戰(zhàn)死的話,我大秦的鐵鷹劍失傳,被天下所忘記,不也是死了嗎?而相反,這些東西,只要一直沒有被忘記,那么,就像是一直是活著的?!?
他取出一枚黑色的腰牌,上面是那位真靈的名字。
輕輕放在地上。
而現(xiàn)在,這陰魂木所制的兵符上出現(xiàn)一道猙獰的裂痕。
他將陰魂兵將收斂起來,化整為零,七萬真靈,擊破五十萬,戰(zhàn)死數(shù)字足足三成,道門真修所化的神將戰(zhàn)死的數(shù)字還要更多些,這樣的死亡,是徹徹底底的魂飛魄散,在這個天地沒有剩下了一點的痕跡。
生于神州,死于大荒。
所得的只有一次機會。
值得嗎?
那些悍不畏死到魂飛魄散的真靈早已給出答案。
白起閉上眼睛,許久后,睜開眼睛,墨色的瞳孔沒有漣漪,他將那一壇壇新釀的烈酒灑落地面,孕育著靈氣的酒液將那些崩散的兵符侵染,武安君黑色的瞳孔幽深,最終還是按照該做的事情,選擇將這些符箓焚燒。
且以新酒祭故人。
烈酒灑落火焰,其勢壯闊。
武安君像是天底下最為殘酷無情的統(tǒng)帥,在殺戮了敵人之后,最終屬于自己一方的戰(zhàn)士們也無法歸于故土,為了防止被發(fā)現(xiàn),就連曾經(jīng)寄宿者他們過去和理想的陰符也必須燃盡。
他耗費時間,將那一枚枚代表著參戰(zhàn)者的腰牌都放下。
而后提起秦劍。
他讓依石,還有商隊提前離開的理由,正在西北面,在那里,一道身材高大,氣質剛勁的男子平靜站立,等待著白起完成他的動作,而白起在起身的瞬間,暴起出招,和隱匿的英魂軍陣共鳴。
一道碩大的戰(zhàn)槍擦破天穹砸落。
卻被一拳砸碎。
或者說,是這攻擊在撞擊在此人身上的時候,被反震破碎。
黑發(fā)短而剛勁,面容堅毅的男子伸出手:
“大荒,石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