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山之下,赤水河畔,青衣女子手指纏繞著鬢角黑發(fā),抬眸看天。
天空之中,十二太陰橫空。
大荒之旅,雖然短暫,雖然并沒能深入到這些隱秘。
卻已經(jīng)是波瀾壯闊。
衛(wèi)淵最后對著那一盞燈重重一揮手:“走了!”
他似乎是期待什么回應(yīng),但是并沒有什么奇跡,最終嘆息一聲,本來就身負(fù)重傷的他還是被無支祁和玨保護(hù)著走入了人間的裂隙,到了最后在這戰(zhàn)場之上,唯獨只是剩下了一桌子神州的飯菜。
還有一盞匯聚了天地人概念的引路燈。
明明是至寶卻被舍棄。
燈光只能照亮一點點的道路,最后連里面的那一絲絲火焰也都逐漸消失不見,即將徹底熄滅的時候,遠(yuǎn)處卻傳來了腳步聲,一位穿著短打的青年攙扶著旁邊受傷的道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道長,放心,前面,我看到前面有光的!”
他抬起頭,周圍星光月光明亮,卻只是看到了前面幽幽的一盞燈。
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街道,興奮起來道:“你看,那里是我家鄉(xiāng),我和你說過的對吧,道長,我們老家那里的紅油混沌可香了,沒有想到,居然還能看到家,回家啦!”
他咧開嘴,臉上笑容燦爛,攙扶著那位道人走到那一盞燈的旁邊。
他眼前,看到了故鄉(xiāng)的院子,故鄉(xiāng)的燈火,似乎還看到了記憶里那熟悉的,做了三十年紅油混沌的老伯,他攙扶著說不出話來的道人坐下來,然后大聲喊道:“老伯,兩碗混沌!”
“好?!?
青年臉上帶著笑,止不住地說話:
“這么多年了,你這攤位上還是亮瓦瓦的,不得了!”
“家里的孩子怎么樣?”
“后院的樹還開花不了?”
“哎呦,和我吹垮垮嘛,好多時候不見了?!?
“混沌里多放辣子,巴適得很!”
記憶里的老伯不說話,端來了兩碗混沌,放在桌子上,那位似乎是出身龍虎山的道長瞪大眼睛,卻呢喃自語,淚流滿面:“龍虎山……我回來了?家里……龍虎山上的蜜棗味道……”
“師兄……”
那青年低下頭吃混沌。
狼吞虎咽。
仿佛聽到了聲音詢問:“這次回來,還出去嗎?”
“不出去了!”
“年少出川,這一輩子也該回家了?!?
那為龍虎道人則是呢喃:“……師兄,我回來了?!?
“回來了……”
風(fēng)吹而過,燈火幽幽。
啪的輕響,筷子落在雪地里面。
空曠不存,戰(zhàn)死于荒野,身披刀劍之痕,魂飛魄散,天地不存。
然,拈一縷心火為燈。
或許,尚可照亮一寸,回家之路。
……………………
大亂的時代,帝俊出關(guān),十二元辰重現(xiàn)人間。
金烏和大羿的宿命一戰(zhàn)。
不周山神重現(xiàn)人間,仿佛一切都回到了當(dāng)年那個傳說浩瀚的時代,而在這個時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神靈的身上,凡人的國度便逐漸被慢慢忽略。
大荒之東,有蓋余之國。
這一月落雪極深,整個都城都沒有什么異常,這里畢竟乃是大荒諸國當(dāng)中一個國度,各類陣法普及了,在關(guān)隘處的將領(lǐng)早早地非常嚴(yán)格地完成了陣法基準(zhǔn),以十三座陣法檢測,并無超凡痕跡,并無神通預(yù)兆。
“那就沒事了?!?
將領(lǐng)道:“對了,近日邊關(guān)可有異常?”
“邊關(guān),沒有啊,啊對了,也就是聽說,哈哈,一路上百姓養(yǎng)著的雞鴨聲音太吵了,半夜地亂叫?!北看笮χ?
“哦,家禽和野獸聲音太大……”
將領(lǐng)神色突然凝固。
下意識轉(zhuǎn)頭。
天空中明月朗照,他看到了一雙安靜的眸子,就站在了不遠(yuǎn)處,而后他抬起手,身后的士兵都掀開了身上罩著的黑色油氈布,身上黑色的鎧甲被夜色吞噬,唯獨那一雙雙眸子安靜,像是來自于神秘之地的百戰(zhàn)之士。
那名將領(lǐng)瞳孔收縮,高呼:“敵……”
箭簇的破空聲壓過他的聲音。
七千鐵衣玄甲穿插而入,雪夜入國都。
第二日。
這個國家更名為——
秦。
ps: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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