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噎鳴端正盤坐,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又看看那邊,看到一側(cè)是白發(fā)道人,那邊是神色漠然平淡的青年帝君,出于天然的預(yù)感,此刻他心中雖然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說,卻也老老實實地閉嘴。
“初次見面,天帝降臨于此,貧道惶恐。”
嘴上說著惶恐的白發(fā)道人臉上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惶恐的意思。
帝俊平淡注視著他,道:“初次?”
“當(dāng)然?!?
道人理所當(dāng)然地頷首,我涂山淵說的每句話都出自真心,以誠待人!
從時間順序上來說,這個時代當(dāng)然屬于是初次見面,再說了,后世兩人相見那一次的根本原因是禹王被抓,衛(wèi)淵去找,可是現(xiàn)在這個時代,連禹王的爺爺都還沒找落呢。
哪兒來的禹王?
嗯……這個時候找到禹王的祖先,然后和他拜把子的話。
后世不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大女嬌幾個輩分了?!
唔唔,很有操作性啊。
禹王?不不不……輩分壓禹王幾個完全沒有成就感的好嗎?那家伙最多也就哈哈大笑著然后不要臉的湊上來要壓歲錢之類的,哎呀,只要想想看到女嬌那種想要發(fā)怒卻又得蹦著笑的臉,心情就變得愉快起來了啊。
道人思緒亂飛。
那邊的老烏龜看得頭皮冒汗。
這白毛道士走神的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來,也就是那位大荒天帝的脾氣似乎超越尋常人地好,至少是在這一類事情上很不在意,否則的話,換一個脾氣爆炸的強(qiáng)者,怕是得要當(dāng)場掀桌子。
道人用之前嫘祖所贈的茶沏茶,看著茶湯煮沸,加入了上古奇花。
花瓣在茶湯當(dāng)中流轉(zhuǎn),增加了更多的風(fēng)味,隨意道:
“不知道,大荒天帝來此,是來賞玩風(fēng)景的嗎?”
衛(wèi)淵只是隨意一說,打開話題,未曾想帝俊微微頷首,平淡道:
“是,此地是吾竹林,閑時來此游玩而已?!?
是你的……
道人思緒微凝,緩緩轉(zhuǎn)眸,看到周圍漫無邊際的竹林,每一根竹子都是上古異種,大可為舟,人坐其中,只覺得萬物蒼茫,心境清幽,屬于是蚩尤看了能把眼珠子瞪出來直接把九黎秘傳扒山竹之類的武功耍一遍的。
白發(fā)道人笑容微微凝固,道:“你的?”
帝俊端茶慢飲,淡淡道:“是,我的?!?
“只是別院之一?!?
“稍小了些?!?
道人:“………………”
僵硬看著周圍那浩瀚無邊的竹海。
稍,稍小了些?
可惡啊啊??!
為什么剛宰了一個狗大戶,就出來了一個天下最富的?
帝俊啊,大荒天帝啊,群星列宿啊,這家伙搞不好比西王母都富,白發(fā)道人感覺到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chuàng),帝俊把茶盞放下,平淡道:“順便,也領(lǐng)教一下歸墟之主的萬法歸墟。”
“看來,沒有這個機(jī)會了。”
旁邊的老龜嘆息,為那位歸墟之主,從這句話來看,那位歸墟霸主,就算是不死在這白發(fā)道人手上,也會被大荒天帝攔截,到時候諸天萬界對上群星列宿,歸墟之主怕也是討不了好。
衛(wèi)淵卻知道,帝俊之所以能來,是因為之前歸墟之主和自己交手的時候,不顧一切爆發(fā)出了全部的力量,否則的話,以歸墟這種極端擅長遮掩氣息的大道風(fēng)格,再加上帝俊沒有留心,十大巔峰之下半步,想要有心算無心安然離開,并不是難事。
帝俊一雙眸子落在了道人身上。
此刻的大荒天帝,似乎并不是數(shù)千年后那種平淡從容的模樣,仍舊還有著銳氣,有著那三界八荒,諸天萬界最強(qiáng)的自傲,白發(fā)道人煮茶,笑起來,道:“天帝是想要和貧道交手嗎?”
帝俊安靜注視著他。
道人想了想,道:“天帝依然是三界八荒的最強(qiáng),卻還要邀戰(zhàn)歸墟之主,邀戰(zhàn)貧道,恐怕是不甘吧……”
“不甘?”
天帝抬眸,“有何不甘?”
道人笑著道:“因為你最強(qiáng)的對手,渾天,不是敗在你的手上,而是踏足更高之道而死,你的最強(qiáng),是渾天不在而得到的,卻不是你堂堂正正擊潰他得到的,所以你不甘。”
“你要敗盡天下群雄,踏足最高,向自己證明,不比渾天弱?!?
?。?!
少年噎鳴頭皮發(fā)麻。
那邊隱隱有所感悟,覺得若是不來,必然錯過大事的老者更是手掌一顫,身軀僵硬,心中隱隱懊悔,覺得離譜,這種三兩句之后,就在祥和之中,隱藏針鋒相對的感覺,讓他有種轉(zhuǎn)頭就走的沖動。
不行不行,這大事不能湊熱鬧啊。
這白發(fā)道人,看上去溫和……
難道說,很擅長激怒別人?
天帝反而輕笑,道:“錯了,不是如此?!?
白發(fā)道人抬眸:“哦?”
天帝從容漠然:“只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