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爪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知道饑餓和虛弱是摧毀一個人意志最有效的武器。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享受這個曾經(jīng)給他帶來過麻煩的小崽子,在他面前尊嚴(yán)盡失,搖尾乞憐的模樣。
莫小白低著頭,散亂的頭發(fā)遮住了眼睛,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虛弱而微微顫抖。
“去……你媽的?。?!”
嘭~
…………
巍無劫感覺自己被拋入了,一條由劍意與時光共同編織的洶涌長河。
“我參悟三萬六千載,窮盡劍理,為何連‘劍’為何物都未能明晰?”
“你回答我,回答我?。。。?!”
一位老者肉身已與頑石同化,唯雙眼燃燒著不滅執(zhí)火。他聲音沙啞如碎石摩擦,周身沒有劍氣,只有掠奪殆盡生機的死寂,宛如,下一秒,就要被周圍洶涌的劍潮吞噬一般。
“錯了!全都錯了!”一個白發(fā)散亂的身影在劍潮中狂舞,揮舞著由自身骨骼幻化的扭曲長劍。
他將劍刺入胸膛,臉上卻露出癲狂之色。
被他插入胸口的劍,在吸食完血液之后,也開始漸漸活了過來。
不斷地扭曲,扭曲,再扭曲?。?!
“咳咳……”陰影里,一個蜷縮著,瘦骨嶙峋的身影,不斷咳出帶著劍芒碎片的鮮血。
他抬起渾濁的雙眼,充滿恐懼:“逃……快逃……別再練劍了……它會吃掉你的壽命,你的感情……”
他像是在規(guī)勸,又像是在控訴。
“我乃當(dāng)世劍道第一人?。。 ?
就在巍無劫想要靠近對方的瞬間,一個身披破碎華服的身影,揮劍問天,胸口卻插著一柄無形的“敗亡之劍”。
他怒吼,聲音卻充滿虛妄,“只差一步便可開天!為何天不容我?!”
轟隆隆~
忽而,一道驚雷落下。
天塌地陷。
在這轟塌的天地中,一只枯干的手臂,抓住了巍無劫。
正是之前規(guī)勸他的老者。
對方的眼神中,滿是悲涼。
“何為劍道?”
“你的道,又在何方?”
望著面前蒼老的人影,巍無劫莫名的后退了半步。
因為,剛才他在劍潮中,看到的這些人影,全都是他自己,又或者說,是很多年后,垂垂老矣的自己。
他掉落的時空漏洞,跟陳平生,莫小白不同,并非是過去,而是來自于未來。
在這里……
每一個未來的“他”,都曾堅信自己的路獨一無二,最終卻都在此殊途同歸,淪為劍的奴隸,道的棄子。
這無數(shù)的慘狀共同構(gòu)成了一幅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生命終景圖,飛快的朝著巍無劫的眼前閃過。
無數(shù)個垂垂老矣,或癲狂或衰敗的“他”,在無盡的劍潮中浮現(xiàn),發(fā)出震徹神魂的質(zhì)問。
就仿佛一根根沉重的稻草,
不斷在巍無劫的劍心之上堆砌。
同樣陷入時空漏洞的還有紅綠燈羅峰,他墜入了一個不斷重復(fù)同一天的時空碎片中。
在這個碎片里,他日復(fù)一日地經(jīng)歷著相同的場景,無論做出何種選擇,最終都會回到。
每天清晨,他都會在固定的鳥鳴聲中醒來,身邊的巖石紋路和遠(yuǎn)處瀑布的水花形態(tài)都完全相同。
他嘗試過各種方法逃離……
全力沖向峽谷出口,用創(chuàng)世法轟擊空間壁壘,甚至嘗試自毀修為引發(fā)時空波動。
但每當(dāng)夜幕降臨時,眼前的一切都會扭曲消散,再次醒來時又回到原處。
他標(biāo)志性的發(fā)色變幻,在這里仿佛成為了雞肋。
因為在這里,時間就是最大的敵人。
終于,在無數(shù)次的嘗試之后,紅綠燈羅峰徹底躺平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跑不出去。
只能寄希望于,陳平生,莫小白等人的救援,
他就這么等啊,等,等啊,等。
一天,兩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