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全部摸診完畢,青年蒼青的臉上已經(jīng)滿是薄紅,眼里也全是羞憤。
云歲歲卻跟沒事人一樣,一邊在病歷本上寫一邊說:“積勞成疾,肝郁氣滯氣血虧空,椎骨變形影響下肢行動,神經(jīng)受損,基本失去知覺?!?
她每說一句,青年的眼神就暗淡一分,最后又是一副靈魂已死的模樣。
就在他馬上就要想好用什么方法結(jié)束生命的時候,云歲歲又說:“但并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
青年眼睛頓時一亮,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么?”
云歲歲卻沒有重復的意思,反而揚了揚手中的紙筆,“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王巖松。”
青年語氣中帶了幾分急切:“我叫王巖松,大夫,你說我還能恢復,是真的嗎?”
在日復一日的癱瘓中,他早就對自己的腿不抱希望了。
原本想著他還有妹妹,還有父親,怎么著都要等到妹妹回來,父親有人照顧,他才能放心地走。
和短短幾天時間,這世界上唯二的親人都離他而去,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恨父親做出如此極端的事,讓他承受非議和鄙夷,只恨自己一個殘廢,不僅不能為妹妹報仇,還只會拖累別人。
不如早早死了算了。
可如果他能恢復……他沒有別的志向,只想讓傷害他家人的畜牲,血債血償。
說實話,云歲歲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可她是醫(yī)生,救治病人是她的責任,哪怕他面前坐的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她也沒有拒絕醫(yī)治的權(quán)利,該治還是得治。
更別說這個王巖松,他還沒有做出什么壞事,他的恨也不是無緣無故。
如果恨能支持一個人活下去,那為什么不恨呢?
只有活下去,以后才有無限可能,要是命都沒了,那還談個屁的以后。
云歲歲不假思索地點點頭,“需要手術(shù),術(shù)后還要配合針灸和藥浴,恢復的過程會極其漫長和痛苦,而且就算恢復知覺,我也只保證能勉強生活,但不代表能恢復到生病之前的機體水平,你還想治嗎?”
“治!”
王巖松心中升起莫大的決絕,“不管多難,我都治?!?
云歲歲點點頭,“還有治療費用,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王巖松眼里閃過復雜情緒,但還是道:“我有錢?!?
這下云歲歲倒是有些驚訝了,不是說王家條件困難嗎?不然王大樹也不會被逼到這份上,怎么會有錢治療?
不過這是患者的私事,她也不好過問,只是點點頭道:“我還需要和醫(yī)生溝通一下你的治療方案,兩天后,如果你還想治療的話就過來。”
王巖松重重點頭,“我一定會來?!?
他雙手捏緊了拳頭,他一定,一定要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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