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菲菲正在廚房準備午飯,院子里一片嘈雜,不用問肯定又有親戚來拜年了。
我們家親戚拜年毫無章法,經(jīng)常一撥未平一撥又起,等我和林菲菲掀簾子出來,只見一對微胖的中年夫婦拎著禮物朝我們走來。
此時迎面走來的是我奶奶的侄女,我一直喊姑姑,但我群姑環(huán)繞,每隔兩三年才見一次面,至于來的這位排行老幾我根本分不出來。
我愣了一下,趕緊上前主動打招呼,順便把禮品接過來,親切交流之間,我把林菲菲和她們彼此介紹了一下。
接待親戚其實蠻尷尬的,尤其我和他們都不熟,隨便來一個小團體我都覺得頭疼,何況現(xiàn)在他們?nèi)冶弦惶?,也不知道說什么。
無話可說也就算了,沒話硬嘮才是最致命的。
上班怎么樣???
懷了沒?打算什么時候生???
絕了。
我像做匯報似的一一回答。
我和他們幾年才見一次,我本著以和為貴的原則,他們傳授那些過期經(jīng)驗時,我一直“嗯啊這是”。
我正如坐針氈,這時老媽偏偏這時回來了。
她老人家一進門,就告訴我,這是我三姑,說我一直分不清她是幾姑。
把尷尬具象化可還行。
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們踩著飯點來了,老媽象征性地讓他們留下來吃飯。
三姑搖搖頭,婉拒以后也沒有著急走。
但我著急吃飯。
為了迎接大姨她們,我早晨8點就把早飯吃完了,這會兒只能餓著肚子陪著。
我現(xiàn)在越來也討厭過節(jié),說是放假,但接待親戚比上班還累。
用自己寶貴的假期消耗在這些沒意義的人上面,感覺自己就像擺件,誰都能點評幾句。
房子車子孩子。
永遠都是繞不開的問題。
年年關(guān)心年年問,一個也幫忙解決不了,純過嘴癮。
你不愛聽什么說什么,每次都能精準找到你的痛點,職場上那些背刺,簡直就像按摩。
賺錢是累,拿著幾千的工資,受著幾萬的苦,但和他們聊天,不給錢就算了,我還得倒貼情緒價值。
和林菲菲在海邊過年那段時間我頂多疲軟,現(xiàn)在疲憊。
果然,他們就是車轱轆話來回說,
我已經(jīng)回答完一遍何時生娃的問題了,三姑見到我媽又問了一次。
我和老媽因為這事斗智斗勇多少回了,她完全復刻了我的回答。
“他們倆現(xiàn)在挺忙的,怎么也得等明年才能要孩子了。”
老媽的心態(tài)可比我爸強太多了,雖然心里急得要死,但面對外人面帶微笑,如浴春風。
三姑顯然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給我媽做思想工作:
“哎……咱們家老一輩,現(xiàn)在就余斌他們小兩口還沒要孩子呢,
你得讓他們抓點兒緊,年輕人喜歡自由,他們不知道自己帶娃有多辛苦……”
笑死了。
我媽心里估計都不知道罵她多少遍了,可依然耐心地解釋道:
“孩子們有自己的想法,他們都說明年要孩子了,我還催什么???
咱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爭取別給孩子們拖后腿!”
臥槽!
我心里握了個大草!
老媽怎么突然進步這么大了?
別說三姑,我和林菲菲都被說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