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算。”蘇容搖頭，“退婚了，又不是退成了生死仇人?！?

大夫人冷笑，“天真，你見有幾個退婚的人，像你們一般和和睦睦的？不說是生死仇人，那也是絕無干系。連我在江寧郡都聽說了，他高熱不退，你為了救他，深夜奔波百里，一身血衣進(jìn)京，直奔護(hù)國公府，從閻王爺手底下奪回了他一條命?！?

蘇容無奈，“涉及性命，我退婚在前，此事對不住他，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大夫人狠狠地點她腦門，索性直接道：“你這話騙別人有用，但騙我沒用，你如實說，你如今對他是不是心里還藏著在意的心思？”

蘇容趴在桌子上，無語地提醒她，“母親，您來京，雖然是被人綁來的，但最終目的卻是來與姐姐們相看，順便看看歸雪的。不是來把我的心剖開扒個干凈看是紅是黑的?！?

大夫人只盯著她，那眼神顯露出“我看你能說出個什么花樣來?！钡谋砬椤?

蘇容笑了笑，索性也直接說了，“我對周顧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總之，婚已被我退了，退了不說，我還接受了夜歸雪的聘禮，允了他的婚事兒。這是事實。選擇是我自己作出的，無論對錯，都已做出了?！?

大夫人噎住，一時間沒了話。

蘇容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母親，歸雪很好的，明兒你見了他，就知道了。我給您選的這個女婿，您見了就知道，配我，他是虧了的。”

大夫人沒好氣，“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就算窩在江寧郡時，也聽聞了南楚夜相府的二公子名動天下，才華橫溢。你那時候還下河摸魚，上山打鳥，跟人打架弄的滿身是傷哭哭啼啼找我?guī)湍愠鋈ト鰸姵鰵饽?，你配什么？你自然不配?！?

蘇容：“……”

這才是親娘吧？埋汰人絲毫不客氣。

大夫人見她沒了話，又狠瞪了她一眼，“你就算退了周顧的婚，也不該這么快就應(yīng)下夜歸雪，他是好沒錯，但你既然心里有周顧，沒在放下時，便不應(yīng)該應(yīng)了夜歸雪。而今兒我瞧著周顧看你的眼神，明顯也是沒放下你。你這不是胡鬧嗎？”

蘇容坐直了身子，認(rèn)真地說：“母親，我真沒胡鬧，我就算在江寧郡時對周顧有那么點兒的小心思，哪到哪啊，為了我的前路和他的前途，我自認(rèn)為我的選擇沒錯。情愛值幾個錢？是您告訴我的，不值一提。只是我確實沒想到他會放不下我，我以為護(hù)國公府的周小公子，驕驕傲傲的一個人，瞧著意氣風(fēng)發(fā)瀟灑恣意，又是從東宮做伴讀出來的，總不至于是一張白紙，被誰畫了一筆，就認(rèn)定誰了，若是真這樣的話，他該認(rèn)定端華才是。但沒想到，確實是我高估了他，也低估了自己。如今弄到這地步，他放不下，我也有責(zé)任，我是想要我好他也好，但若他不好，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不在意。”

蘇容嘆了口氣，想起今兒在封毓家屋門口，周顧的模樣以及對她說的話，她額頭又突突地跳起來，承認(rèn)道：“您罵得對，我是草率了，但我從小到大就被刺殺，南楚形勢不容樂觀，南宮家一家獨(dú)大，南楚宗室也不是省油的燈，夜相府的支持加上十萬兵馬的兵權(quán)，可以讓我省很多力氣，關(guān)鍵是夜歸雪本人，是南楚王為我特意培養(yǎng)的王夫人選，我也著實欣賞他，若他做我王夫，我也是樂意的。故而，當(dāng)初真沒什么可猶豫的，但分我當(dāng)時有一絲猶豫，都是對我南楚王女身份的不尊重。”

她揉揉眉心，“母親，我是南楚王女，未來我要接南楚王手里的位置，掌管南楚。一國百姓，系于我一身，大魏虎視眈眈，早晚要開戰(zhàn)，無論是大梁，還是南楚，都必要戰(zhàn)。您覺得，我有得選嗎？對比天下大局，兒女私情又值當(dāng)什么？對比我的身份，坐擁南楚，執(zhí)掌社稷，區(qū)區(qū)情愛，又值當(dāng)什么？對比周顧，有青云路，康莊坦途，儲君的未來輔政之臣，大梁名垂千古的名臣將相，片瓦感情，又值當(dāng)什么？”

她放下手，看著大夫人，“母親，選擇這東西，不過是一念而已。您如今罵我也沒用了，直至今日，我也并沒有覺得后悔?！?

大夫人軟了面容，口氣也松軟下來，“我不是罵你，若這樣說來，你的選擇也不能說錯。但作為過來人，我卻知道，事情不是這么看的?！?

“你覺情愛不值一提，那是未經(jīng)失去?！贝蠓蛉溯p嘆，“罷了，如今說什么都沒用了，你既選了夜歸雪，就與周顧還是遠(yuǎn)些吧，明明你想快刀斬亂麻，事后就別心軟心慈?！?

蘇容點頭，沉默地想著，她是想遠(yuǎn)著些來著，但也沒想到，事情一出出的，便不遠(yuǎn)不近了。救一個人不死不容易，毀一個人心智卻簡單的很。她是希望他好的，但若他不覺得好……

她又能怎么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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