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日去求王姬不就得了。
可蕭時宴眼神敏銳得很,似是瞧出了她在打什么算盤,幽聲又來了一句。
“王姬在上京沒有人脈和潛伏的暗樁,更沒有忠心的可用之人,想救秦二公子,連她也要求著本王呢。”
“......”
夏時錦偷偷白了蕭時宴一眼。
適時,番館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人語聲,甚是聒噪。
蕭時宴聞聲不為所動,夏時錦卻好奇地走到屋外。
只聽著墻外行人們議論紛紛。
“好大的濃煙?!?
“也不知是哪兒著了火?!?
“感覺是皇宮那邊走了水?!?
“看這架勢,火小不了?!?
“走,去宮門外瞧瞧。”
夏時錦望向夜空,只見皇宮所在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適時,身后傳來腳步聲,不等夏時錦回頭,一件披風已經(jīng)落在她的身上,連帶著披風的帽子也罩在了她的頭上。
“春夜寒涼,你頭發(fā)未干,當心受寒?!?
話落,蕭時宴與夏時錦并肩而立,一起望向遠處的夜空。
他意味深長道:“從今夜起,大商再無夏皇后?!?
無須多問,夏時錦已經(jīng)猜到,定是蕭時宴安排人燒了千禧宮,助她完美脫身。
不得不說邢貴人真是一語成讖,她這個人天生跟火犯沖。
這皇后當?shù)?,太費宮殿,動不動就燒廢一座。
……
與此同時,蕭澤絕望無力地站在千禧宮前。
他眼見著青瓦梁棟一點點在大火中坍塌,砸出一片又一片的火花,卻始終沒有勇氣沖進火海。
蕭澤只能不停地怒吼,命令太監(jiān)、錦衣衛(wèi)、禁衛(wèi)軍,沖進火中替他救夏時錦。
然而一個接一個沖進去,卻始終不見有人將夏時錦背出來。
今夜的火要比景仁宮的那場火大多了。
火勢迅猛無比,一桶桶的井水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大火漫延,頃刻間便將整座宮殿給吞噬,燒得根本不給人留任何余地。
任蕭澤再怎么指揮,一個個寧可被砍頭,也不敢再沖進火海送命。
左右都是是死,誰都不想被活活燒死。
淚水模糊了蕭澤眼前的光景,化成一團團火紅色的光影。
他企盼著,企盼他的阿錦能像上次一樣,頂著被子,從火海里走出來,與他在這個世界里長相廝守。
可等到萬丈金光普照天地,等到千禧宮燒得只剩臺基和幾個殘破漆黑的廊柱,蕭澤都未能再等到夏時錦出現(xiàn)。
“皇上,殿內(nèi)的幾具尸體都燒焦了,分不清哪個是皇后娘娘的?!?
蕭澤站在那里閉上了眼,已是心如死灰。
塵埃落定,他已經(jīng)不想再去追究這火是怎么燒起來的。
蕭澤轉(zhuǎn)身離開,每一步都邁得虛浮無力。
腦海里忽然想起去年春花宴上,醉酒的夏時錦躺在畫舫的船板上,望著夜空時說的那些話。
都是假的,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東西,都燒得一干二凈的,挺好。
蕭澤仰頭望天,大聲笑道:“燒得好??!燒得好!”
左右時再也挽不回的心,燒沒了,落個清凈,豈不痛快。
可一想到這虛假的塵世,自此再無夏時錦,蕭澤便覺得一切都了無生趣。
宮墻上的春花開了,可落在他的眼里,卻看不出什么春意盎然的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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