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牽動著胸膛,顯露出巨大的痛苦。
可那張臉!那張在逆光中略顯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臉!
轟——!
如同萬噸炸藥在密閉的空間里被瞬間引爆!
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流,以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tài),瞬間席卷了整個琉璃鎮(zhèn)政府禮堂!
“啊——!”
一聲凄厲到變了調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尖叫,猛地從一個前排的女干部喉嚨里迸發(fā)出來!
她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眶,死死盯著門口,手指顫抖地指著,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呃……媽呀!”一個中年男人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狠狠揉搓自己的眼睛,仿佛要把眼前的幻象揉碎,結果卻只揉出了滿眼的金星和更深的恐懼。
“鬼!鬼啊——!”后排一個年輕小伙失聲尖叫,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老天爺!昭……昭陽?……是昭陽?!”邱洪死死盯著門口,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臉色從死灰瞬間漲成豬肝般的紫紅,又迅速褪成駭人的慘白,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混亂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難以置信。
“詐尸了!救命??!”有人歇斯底里地喊叫起來。
整個禮堂,瞬間炸開了鍋!
前一秒還沉浸在肅穆悲痛中的秩序蕩然無存。
驚恐的尖叫、椅子翻倒的巨響、人群慌亂的推搡和哭喊、還有因為極度恐懼而發(fā)出的、意義不明的嘶吼……
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混亂的、歇斯底里的聲浪,瘋狂地沖擊著禮堂的墻壁和屋頂。
空氣中彌漫的香燭味、花香,瞬間被濃烈的恐慌氣息所取代。
人們像受驚的羊群,本能地向后擁擠、推搡、跌倒,試圖遠離門口那對詭異的身影。
有人嚇癱在地,有人想奪路而逃卻被堵住,有人緊緊抓住旁邊的人尋求依靠。
更多的人則是完全呆滯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張超森還保持著鞠躬后直起一半腰的姿勢,僵硬地凝固在原地。
他臉上的淚水甚至還沒來得及干涸,此刻混雜著新冒出的、冰涼的冷汗,順著扭曲的肌肉紋理滑落。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眼珠暴凸,死死盯著門口那張蒼白卻無比熟悉的臉。
那眼神,活脫脫像是白日里撞見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手中的發(fā)稿無聲地滑落,雪白的紙頁如同招魂的幡,飄飄蕩蕩,最終落在一地狼藉之中。
逆光中,江昭陽的身體因劇痛和虛弱而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更緊地抓住了向婧的手臂作為支撐。
向婧則挺直了背脊,像一棵在風暴中扎根的樹,目光警惕而銳利地掃視著眼前這混亂失控、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
她的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微微抬起,護在江昭陽身前,仿佛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瘋狂沖擊。
熾烈的陽光從他們身后涌入。
在他們身前投下長長的、沉默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禮堂深處那片混亂的、驚駭失色的、凝固的人群之中。
生與死,在這片被哀樂和哭嚎浸透的空間里,以一種最荒誕、最驚悚、最令人窒息的方式,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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