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兀的疑問詞——“她”——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
江景彰滿腔的對兒子傷勢的揪心,在這個稱謂脫口而出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停滯了!
他那張因為漲紅的臉,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轉(zhuǎn)為一片失血般的蒼白。
銳利如鷹隼的眼神驟然變得空洞,仿佛靈魂被瞬間抽離,只余下茫然的軀殼。
剛才所有雷霆萬鈞的憤怒和對兒子傷情的強勢質(zhì)問,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內(nèi)疚。
他甚至連嘴唇都微微哆嗦了一下,竟一時忘了如何接話,目光不由自主地躲閃開來。
不敢再觸及兒子帶著明顯疑問和一絲不安的眼睛。
“兒子……”江景彰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裹著濃重的酸澀和一種難以喻的歉疚,“……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不必……不必太在意了……”
這句含糊其辭、語焉不詳?shù)陌参?,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猝不及防地刺進了江昭陽的心臟!
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如同冰冷黏稠的墨汁,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什么?!”他猛地坐直了身體,這個動作牽扯到左腿的傷處,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
他卻幾乎忽略了,眼神死死釘在父親躲閃的臉上,“什么叫‘不必太在意’?爸,您說清楚!”
“柳雯……她難道……知道了我的事,她……她為什么沒有來?!”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驚疑而微微發(fā)顫,那“沒有來”三個字,問得既急切又帶著最后一絲渺茫的祈盼。
難道柳雯是因為傷心過度無法面對?
還是柳家強行阻攔?
他混亂的腦海中飛速掠過無數(shù)種可能。
母親周靜再也無法忍受父子間這種殘酷的角力,尤其是兒子那從困惑到驚疑再到恐懼的眼神轉(zhuǎn)變。
她用滿是皺紋的手捂住嘴,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抽泣,隨即猛地抬頭,淚水肆意橫流,幾乎是帶著一種“長痛不如短痛”的絕決,聲音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兒子!我告訴你,你要挺?。 ?
“一定要挺住??!”
這飽含淚水的宣告,更像是一記喪鐘,重重敲在江昭陽的心坎上。
江昭陽只覺得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間冷卻,那顆在傷患和藥毒折磨下依舊頑強跳動的心臟。
此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扼住!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出了什么事?!”他厲聲問道,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帶著凜冽的寒氣。
“媽!柳雯她怎么了?!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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