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想不通兒子這突如其來的篤定從何而來。
人家一個堂堂副鎮(zhèn)長,剛來探望過,工作又忙,怎么可能下班后又特意跑一趟?
江昭陽只是笑笑,那笑容里帶著點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某種模糊的預(yù)感,又像是基于對寧凌淇行事風(fēng)格某種微妙的理解。
“感覺吧。”他含糊地應(yīng)了一句,沒有過多解釋。
周靜聽了丈夫和兒子的對話,一邊繼續(xù)擇菜,一邊不以為然地?fù)u搖頭,對著江景彰小聲嘀咕道:“昭陽說明天寧鎮(zhèn)長再來,我信?!?
“說下班時來?這剛回去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呢,怎么可能又巴巴地跑回來?”
“人家工作不忙???”
“再說了,也沒個由頭。”她完全無法理解兒子這“感覺”的依據(jù),只覺得是傷后有點糊涂了。
江景彰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重新拿起了報紙。
房間里恢復(fù)了安靜,只有周靜擇菜的細(xì)微聲響和江昭陽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時間在窗外光影的緩慢移動中流逝。
鎮(zhèn)上廣播站準(zhǔn)時響起了下班號聲,悠長的旋律在清冽的空氣里回蕩。
鎮(zhèn)政府大院里開始有了動靜,打破了白日的沉靜,這是中午下班了。
周靜已經(jīng)把青菜擇好,正盤算著用寧凌淇帶來的新鮮里脊肉做個肉片湯給兒子補(bǔ)補(bǔ)。
可是又怕寧凌淇來。
但是一直沒有見到她來,沒有敲門的聲音。
“兒子,你可是沒算準(zhǔn)喲!”她打趣道。
“媽,也怪我沒有說清楚,我說的是下午?!?
“您理解成為中午了呢?!?
“是嗎?”周靜起身進(jìn)了廚房里。
在她的意識里,這是兒子在為自己找臺階下呢,這是在圓場呢。
……
下午五點半鐘。
“篤篤篤…”
清晰、熟悉、帶著點節(jié)奏感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這聲音像是一把小錘子,精準(zhǔn)地敲在了周靜的心尖上。
她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圓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口,又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沙發(fā)上同樣抬起了頭的兒子江昭陽。
江昭陽臉上倒沒什么驚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神情仿佛在說:看,來了吧。
江景彰也放下了報紙,眼鏡滑到了鼻尖,他透過鏡片上方驚愕地望著門口。
周靜的心臟“咚咚”地跳著,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感覺,快步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那扇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
正是寧凌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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