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彼曇舨桓?,卻清晰地回蕩在驟然安靜下來的餐廳里,帶著一種清醒的自持,“眼下,我更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畢竟,這副鎮(zhèn)長的擔(dān)子挑上不久,千頭萬緒,總得對得起組織和群眾的信任,您說是不是?”
這話語,如同一陣清風(fēng)。
看似溫和,卻瞬間吹散了餐桌上由周靜和江景彰精心營造的、要將她“安排”掉的熱絡(luò)氛圍。
每一個字都帶著清晰的邊界感,無聲地宣告著: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不勞費心。
周靜臉上那層厚厚的、刻意堆砌的“關(guān)懷”笑容,在寧凌淇話音落下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像干涸的泥漿裂開了細(xì)微的紋路。
這妮子……什么意思?
周靜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一根細(xì)針冷不丁扎了指尖。
“不想又陷入另一個沼澤地?”
這話聽著是婉拒,可怎么琢磨著……像是在點她周靜呢?
點她剛才那番急不可耐的做媒,本身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泥潭?
還是在暗示自己疑神疑鬼、反應(yīng)過度,人家寧凌淇壓根兒還沒那個意思,是她自己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
一股被看穿、被反將一軍的惱意,混雜著一絲被輕視的羞憤,猛地竄上周靜的心頭。
好啊,這個寧凌淇,看著溫溫柔柔,話里藏針的本事倒不?。?
輕飄飄一句就把自己摘干凈了,倒顯得她周靜像個跳梁小丑,自作多情!
不行!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今天必須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能讓這女人有任何借口再靠近兒子半步!
周靜的眼珠飛快地轉(zhuǎn)動著,像高速運轉(zhuǎn)的精密儀器,在滿桌的杯盤狼藉和對面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上急速搜尋著突破口。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哎呀!”周靜猛地一拍手,聲音拔高,帶著一種故作驚訝的恍然大悟,瞬間打破了那短暫的、因?qū)幜桎烤芙^而陷入的微妙沉寂。
她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鎖定寧凌淇,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你看我這記性”的夸張表情。
“寧鎮(zhèn)長!你看我這腦子!”她語氣急促,仿佛急于糾正一個天大的疏忽,“光顧著關(guān)心你的終身大事了,差點把一件要緊事給忘了!”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兒子江昭陽驟然繃緊的側(cè)臉,又迅速回到寧凌淇身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你不是給我們家昭陽配備了一臺工作用的手機嘛!”
“這事兒辦得好,考慮得真周到!阿姨得謝謝你!”
她話鋒陡然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但是!這錢嘛,肯定得給!”
“必須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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