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柔聲道:“江鎮(zhèn)長,您快別客氣,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說真的,在您這兒護理,倒讓我見識了什么叫‘門庭若市’?!?
江景彰無奈地低語:“你看這……我們父子倆想說幾句體己話的時間都沒有。晚上都消停不了?!?
江昭陽閉了閉眼。
在沈秋盡心盡責的護理下,身體恢復(fù)得極快。
他心底已默默下了決心:明天就回去上班!
那股重新抓住權(quán)柄、梳理局面的迫切感,像火苗一樣在他胸腔里燒著。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敲響了。
“請進。”江昭陽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門開了,進來的是邱洪。
他手里沒提任何東西,只有腋下夾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邱書記來了。”沈秋連忙打招呼,熟稔地引他坐下,又去倒水。
然后,她自覺地告辭而去。
她知道,這兩位琉璃鎮(zhèn)的掌舵人,肯定有要事要談。
“江鎮(zhèn)長,感覺怎么樣?”邱洪沒有立刻落座,而是仔細打量了一下江昭陽的氣色,眉頭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下,但眼底深處的凝重并未散去。
“好多了,明天就準備回去了?!苯殃栔?,目光灼灼地看著邱洪,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神色中不易察覺的異樣,“有事?”
邱洪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即便在這半封閉的空間里,也顯示出一種必要的謹慎。
“是有事,”邱洪的嗓音有些沙啞,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江鎮(zhèn)長,你想……先聽哪一個?”
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江景彰與周靜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只有窗外的蟲鳴,不識趣地透過未關(guān)緊的窗戶縫隙鉆進來,更襯出室內(nèi)的凝重。
江昭陽的指尖在雪白的被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眼神銳利如鷹隼:“邱書記,你是了解我的,不怕苦,就怕甜過頭噎著?!?
“先苦后甜吧,說說壞的?!?
他的預(yù)感越來越清晰,恐怕和空缺的那個位置有關(guān)。
邱洪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沉入了海底,再吐出來時帶著冰冷的寒意:“壞消息就是——何狄,這一次,十有八九要上位了?!?
“那個位置……就是補王栩的副鎮(zhèn)長之位?!?
雖然這個消息在江昭陽的意料之中。
但當這個判斷從以嚴謹著稱的邱洪口中如此清晰而篤定地說出來時,江昭陽的心還是猛地沉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竄了上來,比他受傷時任何一次寒顫都要猛烈。
何狄這家伙要是真上來了,他后續(xù)的工作……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這不僅是壞消息,簡直是未來施政道路上的巨坑!
他強壓下翻涌的心緒,臉上習慣性地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睛瞬間瞇縫了起來,像在黑暗中捕捉微弱的光源:“哦?怎么說?”
“組織部那邊有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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