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以為您……您光榮犧牲了！您不知道啊，”何狄的聲音陡然帶上一種沉痛，但眼底深處那點閃爍的光卻暴露無遺，“我?guī)е耍驌蒲?，沿河邊找??！整整兩天兩夜！?

“那雨，嘖嘖，瓢潑似的！”他拍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那兩天兩夜耗盡了畢生力氣，“要不是后來實在頂不住，家里催著辦人生大事……唉，真是遺憾！”

他咂了咂嘴，拖長了調(diào)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聽說您的追悼會，那才叫一個風(fēng)光，一個刺激！”

“哎喲喂，給活人預(yù)備的追悼會，花圈擺滿了院子，那場面，嘖嘖嘖，空前絕后??！”

“誰能想到，您老福大命大，硬是從閻王爺?shù)纳啦旧蟿澋袅俗约旱拿?？真是……死里逃生，奇跡?。　?

何狄的聲音在“奇跡”二字上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玻璃劃過石板，在走廊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響。

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那股混合著須后水和某種油膩甜香的氣息更加濃烈地?fù)湎蚪殃柕哪槨?

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笑容的紋路里填滿了令人作嘔的猥瑣。

“可惜啊，江鎮(zhèn)長，”他壓低了嗓音，像分享一個骯臟的秘密，每一個音節(jié)都裹著粘稠的惡意，“那么大的熱鬧，兄弟我是真想來，給您上炷香，送您最后一程，表表心意?！?

“可惜……嘿嘿，”他喉嚨里滾出幾聲低沉的笑，如同毒蛇在草叢中游動，“新婚燕爾，洞房花燭，實在是……分身乏術(shù)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像探針一樣在江昭陽臉上逡巡，捕捉著每一絲細(xì)微的變化。

何狄嘴角咧開的弧度更深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前幾天，我那婚禮，您沒趕上，可惜了。不過嘛……”

他故意停頓，舌尖舔過有些發(fā)干的上唇，那雙細(xì)長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赤裸裸的、攫取獵物般的興奮光芒，死死鎖住江昭陽的眼睛。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更加惡毒：“您猜怎么著？”

“那柳雯……嘖，”他咂著嘴，回味無窮的樣子，“還，還是原封貨呢！沒被人開瓢的嫩瓜？嘿嘿，等著老子給她……”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出一個淫褻至極的笑容，仿佛在品嘗什么無上珍饈，“嘿嘿，最后還是我……親手剖的瓜！”

何狄的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信子，舔舐著江昭陽驟然繃緊的頸側(cè)動脈。

他喉結(jié)滾動，發(fā)出一種近乎呻吟的滿足嘆息，聲音黏膩得如同毒液滴落：“那滋味……嘖嘖！”

“您是沒瞧見，她在我懷里，那叫一個……小鳥依人？”

他故意停住，舌尖舔過發(fā)干的嘴唇，那姿態(tài)猥瑣骯臟到了極點，眼中燃燒著得意。

“不，不，是嬌喘噓噓！”

“渾身抖得跟打擺子似的，花枝亂顫，碰一下就像通了電，麻酥酥的……那聲音，那滋味……嘖嘖嘖！真是……蝕骨銷魂吶！”

每一個字，每一個下流的擬聲詞，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jìn)江昭陽的耳膜，刺入他的大腦，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

一股狂暴的、帶著鐵銹味的腥甜猛地沖上喉嚨。

眼前何狄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biāo)查g被一片血紅覆蓋，耳畔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轟鳴。

他垂在身側(cè)的右手猛地攥緊，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咯”爆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刺痛感卻絲毫無法壓制胸膛里那頭咆哮欲出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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