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走向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落座時,上身依舊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姿態(tài)端正得無可挑剔。
整個人如同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沉靜而穩(wěn)定。
梁炯明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指尖相抵,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眼前這張年輕卻透著沉穩(wěn)的臉?!皺n案我看過了,”他開門見山,“你是從……特戰(zhàn)旅政治部副營級崗位轉業(yè)的?”
“報告部長,是的!”方寒的回答短促有力,直視著梁炯明的眼睛。
“嗯,”梁炯明鼻腔里發(fā)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jié),繼續(xù)問道,“還在連隊當過指導員?”
“是的,部長?!狈胶膽鹨琅f簡潔,沒有多余的解釋,仿佛這些經歷早已融入骨血,無需贅述。
梁炯明的目光更加深邃,像要鉆進方寒的眼底深處。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后拋出一個看似隨意卻暗藏機鋒的問題:“那……像偽裝滲透、獲取關鍵人物證據這類特種偵察手段,你在那邊,應該也接觸過吧?”
他問得輕描淡寫,語氣近乎閑聊。
但那雙緊盯著方寒的眼睛,卻銳利如鷹隼,捕捉著對方臉上每一絲最細微的變化。
方寒的表情紋絲未動,那潭深水沒有絲毫漣漪。
他只是挺了挺本已筆直的脊背,聲音平穩(wěn)依舊,卻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自信:“部長!這類技能,在我們旅是基本功課。”
“不分政工干部還是軍事干部,只要是特戰(zhàn)旅的人,都要掌握,都要精通。”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篤定,“不會,就出不了任務?!?
“出不了任務,就不配戴那個臂章?!?
梁炯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一股難以喻的滿意感混雜著冰冷的算計悄然升起。
方寒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或推諉,更沒有多余的好奇。
這種專業(yè)素養(yǎng)和紀律性,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很好?!绷壕济魑⑽㈩h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緊繃的肩線似乎不易察覺地松弛了一分。
他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在方寒臉上,“那么,方寒同志,組織上現在,確實有一項任務,”他的語速放慢,帶著一種刻意的試探和觀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去承擔?”
“噌”的一聲輕響,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方寒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已經像裝了彈簧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站得筆直,目光灼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度:“部長!組織上的任務,就是命令!”
“我堅決服從!請部長指示!”
每一個字都像子彈射出膛,干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梁炯明看著他,足足有三秒鐘。
昏暗的光線下,方寒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軍刺,寒光內斂,卻透著隨時能刺穿一切的鋒芒。
這正是他需要的——那柄背景純凈如白紙,卻鋒利淬毒如匕首的利器。
“坐?!绷壕济髟俅伍_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交付機密的凝重。
方寒依坐下,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目光專注地看著梁炯明。
梁炯明拉開辦公桌最下方一個帶鎖的抽屜。
抽屜無聲地滑出,他從中取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袋子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
他將文件袋放在桌面上,卻沒有立刻推過去,而是用一只手按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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