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眼疾手快,在伊麗莎白倒地之前猿臂一伸,已將她那柔軟的身體穩(wěn)穩(wěn)撈住。
這位鐵血將軍看著懷中因過度狂喜而昏厥的女人,那張萬年不變的古板面容上,竟難得地掠過一抹哭笑不得。
他征戰(zhàn)半生,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因錢財(cái)太多而幸福到暈厥的場面,確是平生僅見。
當(dāng)真長了見識(shí)。
與伊麗莎白的失態(tài)截然不同,慕容嫣雖同樣為眼前的黃金之海感到心驚,但她畢竟是大乾的女皇。
什么樣的奇珍異寶不曾見過?
她秀眉微蹙,清冷的鳳眸之中一抹冰冷的厭惡轉(zhuǎn)瞬即逝。
那片金色的海洋中,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罪惡氣息正撲面而來,熏得她幾欲作嘔。
這里的每一塊金磚,每一枚金幣,都浸透了無數(shù)無辜者的血淚與哀嚎。
她今日依舊身著那件象征無上權(quán)柄的神鳳降世裙。
裙擺上以真金線繡成的擎天巨鳳,鳳目流露著神明對(duì)凡俗的鄙夷與不屑。
在它眼中,這片足以令全世界都為之瘋狂的財(cái)富,不過是一堆骯臟的、不值一提的垃圾。
“夫君,這里的錢都好臟。”
她輕輕將頭靠在林臻的肩膀上,聲音里帶著一絲生理性的排斥。
“是挺臟的。”
林臻唇角微揚(yáng),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卻是無波無瀾。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財(cái)富”,與路邊的石頭瓦礫并無本質(zhì)區(qū)別。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藏在這片黃金海洋之下那些更有趣的“東西”。
他牽起慕容嫣的手,一步一步踏入了這座由金錢與罪惡堆砌而成的寶庫。
他們的腳下,是厚厚的、由無數(shù)金幣鋪就而成的“地毯”。
一步踏出,便響起“嘩啦啦”的脆響。
那聲音悅耳,卻又刺耳。
岳飛將昏迷中的伊麗莎白,輕輕靠在門邊一座稍小的金堆上,隨即一步不落地緊跟在林臻身后。
他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寸陰影。
越是這種充滿了誘惑的地方,就越是暗藏著致命的危險(xiǎn)。
然而,林臻卻閑庭信步如履平地。
他的目光飛速掠過一座又一座堆積如山、閃耀著罪惡光芒的金山。
然后,落在了那些被隨意棄置在角落的所謂“奇珍異寶”之上。
他停下腳步,隨手從一堆雜物中,拿起一個(gè)黃金面具。
古埃及法老的黃金面具。
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于法老的詛咒之力。
林臻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無趣隨手一拋。
黃金面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當(dāng)”的一聲,落回那堆垃圾之中,那絲詛咒之力瞬間湮滅。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腳尖踢到了一個(gè)鑲滿寶石的權(quán)杖。
古羅馬帝國的皇帝權(quán)杖。
他甚至懶得彎腰,就這么踩著金幣從權(quán)杖上走了過去。
“咔嚓?!?
權(quán)杖上最大的一顆紅寶石,被他一腳踩得粉碎。
他走過古印度王朝的寶石王冠,走過無數(shù)文明的瑰寶。
每一件,都足以在外界掀起驚濤駭浪。
在這里,它們唯一的身份是林臻腳下的塵埃。
忽然,林臻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件被隨意扔在角落里的東西上。
那是一支鳳頭金釵。
樣式,是大乾皇宮的規(guī)制。
他彎下腰,將那支金釵撿了起來,用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嫣兒,你看?!?
他將金釵遞到慕容嫣面前。
慕容嫣看著這支熟悉的金釵,那雙清冷的鳳眸瞬間變得冰寒刺骨。
她認(rèn)得這支釵。
這是三年前,她賞賜給自己一位貼身宮女的。
后來,那位宮女的家鄉(xiāng)遭了??埽愀婕龠€鄉(xiāng)從此音訊全無。
原來,是死在了這里。
連她最珍視的御賜之物,也成了這些強(qiáng)盜的戰(zhàn)利-->>品。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女皇的身上彌漫開來。
“這些雜碎,都該死?!彼穆曇?,冷得掉渣。
“嗯,都得死?!?
林臻笑了笑,將金釵重新放入她的手中語氣卻充滿了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