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風慢慢走近方潛,臉上意外的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參見教主?!狈綕摰蜕戆莸?。
“起來。”沈扶風眼神里是這幾天都藏起來的敏銳,“東西收拾好了么?!?
“都收拾好了,我已經(jīng)讓阿武在外面侯著了。”方潛拿起桌上的紙,“這是地牢大致的圖線,我到時交給安輕。”
“現(xiàn)在安輕的去向還是個大問題。”沈扶風伸手揉了揉疼痛的眉心。“我下午交代你找他,有沒有下落?!?
“完全沒有?!狈綕摀u搖頭,把那張紙疊好放入袖中,“我已經(jīng)發(fā)出暗號,如果安輕看到肯定會有回應(yīng),但是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過去八個時辰,都沒有收到消息?!?
“他不在,事情會難辦一些?!鄙蚍鲲L蹙眉,“我們先走,路上再商議接下來的事?!?
“教主當真要把卓淵扔在這里不管了?”方潛挑挑眉,模樣格外秀氣。
“……”
沈扶風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先生要緊?!?
“沈扶風,既然卓淵說他愿意幫忙,你為什么還要瞞著他自己走呢?”
“方潛,你別忘了?!鄙蚍鲲L看著那幾乎快要熄滅的油燈,“卓淵他是許派的人,用他們的話來說,他們是武林中的正義人士,而我們則是邪教?!?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幫忙,我都不會放心一個許派的人來插手教內(nèi)的事?!?
“所以你才讓我把他灌個微醉么。”方潛覺得沈扶風此刻太過冷靜,倒顯得有些不正常了?!笆菫榱俗屗潘删??”
“不說了?!鄙蚍鲲L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最后看了一眼樓上,沈扶風推開門和方潛離去。
小二牽著兩匹棕馬過來,馬蹄踏過門前,在雪上留下一串蹄印,沈扶風裹著雪白的長襖,登上馬匹,喝了一聲“駕”!便和方潛一同離去。
亂雪和狂風冷冷拍在臉上,凍得人臉發(fā)紅,此時三更半夜,方潛和沈扶風不敢太快,免得發(fā)生不必要的意外。
過了不知多久,沈扶風和方潛已經(jīng)走出幾里地,天也開始蒙蒙亮了。
馬似流星人似箭,即便路上有緩急,但依舊比徒步走快,兩人正行進著,方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趁著兩人過轉(zhuǎn)角處時,問道“教主,你的身體還好么?”
“什么意思?”
“我本身就是郎中,看出來你發(fā)生了什么不難?!狈綕撛卺t(yī)術(shù)方面得方先生的傳授,在邊疆蠻夷是小有名氣的名醫(yī),當然,偶爾還去算個命混口飯吃。
聽沈扶風不答話,方潛又道“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幫你……”
一下子急促勒馬,那馬長鳴一聲,停在了雪地上,沈扶風看著方潛臉上沒什么表情,“先生說這個孩子可以留。”
“那應(yīng)該是我爹在很久之前說的吧?!狈綕撘怖兆●R,“可現(xiàn)在還能留么,教主你剛剛也說,不放心一個許派的人插手教中的事情,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跟卓淵牽扯了太多,再這樣下去,將來會發(fā)生什么還指不定呢?!?
“而且,依你的身體來看,還可以再有。”方潛顯得很冷靜,“換個人就好。”
“你是說,換個人跟我……”沈扶風幾乎是立刻搖搖頭,“不,我不用。”
“留這個孩子就挺好的,而且……”沈扶風低頭,“他都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
“你不是下午才跟我說要快刀斬亂麻么?”方潛拉緊了衣服,“現(xiàn)在你又要留著這個孩子,這不是自相矛盾么!”
“你別管這么多,救先生要緊。”沈扶風再次駕馬離去,“晚上的戲演的已經(jīng)夠多了,我現(xiàn)在不想再聽你唱戲?!?
“戲也是你讓我演的?!狈綕摽粗蚍鲲L的背影,嘆口氣也揮鞭直上,“不然我當真是覺著卓淵這個人不錯的。”
無的嘆息劃過凄冷的長空,方潛朝著沈扶風追上去。
其實沈扶風又何嘗不知。
清晨歇腳的時候,方潛遞給他了一顆珠子。
沈扶風記得,那是方潛算盤上的珠子。方潛告訴他,這珠子里面藏著藥,喝了后孩子就會流掉,現(xiàn)在才兩個多月,問題不大。
沈扶風接過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會用。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