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傅府。
書房內(nèi),袁隗和王景,相對而坐。
兩人面前的棋盤上,黑白二子,廝殺正酣。
“袁兄,你這手‘斷’用得可是有些狠了啊?!蓖蹙澳槠鹨幻栋鬃?,在棋盤上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落下。
“呵呵?!痹髶崃藫嶙约旱暮?,渾濁的老眼之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對弈如用兵,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說得好?!蓖蹙包c了點頭放下手中棋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那小丫頭竟然會想出,開倉放糧這一招來,倒是有點魄力?!?
“匹夫之勇罷了?!痹蟛恍嫉?,冷哼一聲,“她以為,靠著國庫里那點存糧,就能跟我們斗嗎?”
“她這是在,飲鴆止渴,自尋死路?!?
“沒錯?!蓖蹙暗哪樕希猜冻隽艘粋€,充滿了嘲弄的笑容,“我的人,剛剛傳來消息,今天一天,官府的售糧點,就賣出去了,近十萬石糧食。”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十日,她那點家底,就得被徹底掏空?!?
“到時候,我看她拿什么跟我們斗!”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之中,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zhàn)爭,他們已經(jīng)贏了。
……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還在大發(fā)國難財時。
一場,針對他們的,天羅地網(wǎng)悄然張開。
皇宮,御書房。
慕容嫣靜靜地,坐在那張,象征著至高皇權(quán)的鳳椅之上。
她今日,依舊是那身,極致玄黑的神鳳降世裙。
她沒有披霞帔,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fā),只是簡單地,用一根墨玉鳳簪,束在腦后。
那五丈長的墨金色拖尾,從鳳椅之上,傾瀉而下,在地板上鋪陳開來,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裙擺之上,那只用真金線織就的擎天巨鳳,在宮燈的照耀下,鳳目流光,仿佛在嘲笑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她的面前,站著的是,一臉焦急的,當朝宰相張柬之。
“陛下!”張柬之的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統(tǒng)計出來的賬本,那張清瘦的臉龐上,寫滿了憂慮。
“這才短短三日,我們京城的常平倉,就已經(jīng)空了近半!”
“如今,城中糧價已經(jīng)徹底失控,黑市上的價格更是炒到了二十兩銀子一石的天價!”
“而且,這股風潮,已經(jīng)開始向周邊的州府,蔓延開來?!?
“再這么下去,不用等河北的災民進京,我們自己就要先亂了!”
張柬之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他想不明白。
為什么,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陛下明明,已經(jīng)開倉放糧了,為什么,這糧價,不僅沒有降下來,反而,越漲越高了?
“張愛卿,稍安勿躁?!蹦饺萱炭粗?,急得快要跳腳的模樣,卻是擺了擺手,聲音平淡。
“陛下,臣,如何能,不躁啊!”張柬之苦著一張臉,“現(xiàn)在,外面那些糧商都跟瘋了一樣,我們賣多少,他們就收多少!我們這哪里是在賑災啊,這分明是給那些奸商,送錢??!”
“送錢?”慕容嫣聞,笑了,“朕的錢,可沒那么好拿?!?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的男人。
“夫君,你說,是吧?”
“嗯?!绷终辄c了點頭,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圖前,手指在地圖上,那片代表著江南的富庶之地,輕輕一點。
“魚兒,差不多養(yǎng)肥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