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云闕山掌門,此番到來便算是七宗齊至,唯有昭衍還未見人。
梅仙人被他語一堵,倒也不甚在意,目光恬靜往東處一望,淺笑道:“就不知昭衍此回來的是誰了?!?
云闕山與昭衍的嫌隙,在正道十宗內(nèi)更算不上隱秘,當(dāng)年昭衍掌門首徒秦異疏堪稱驚才絕艷,仙門大派中,幾無同代弟子能與之比擬,誰又能想到,那代大道魁首竟會落到云闕山的周朔手中,最終更以其一人之力,將云闕山從小小人階宗門,一舉拔為名門大派,使正道九宗生生添成十宗!
而云闕山亦成為正道十宗內(nèi),唯一一處身在南地的宗門,是為所有南地修士心中頂領(lǐng)膜拜的地處。
三萬年前那一代的弟子,留至今日者寥寥無幾,但彼時仙門大派內(nèi),對云闕山的崛起都可謂萬分排斥,只可惜大勢不可逆,周朔自羽翼豐滿后,便已成就無人可阻的氣象,一路披荊斬棘成就洞虛,最后問道成仙,使云闕山的強盛成為定數(shù),眾人才不得不接納了此宗。其中憋屈隱恨,只怕沒有人可以越過,那一代被人奪去大道魁首的昭衍弟子了。
至于秦異疏本人如何作想,在兩人先后成仙,皆破界而去后,自也無從考證了。而今朝偶然得見時,倒也一派和氣,從無有劍拔弩張之相。
不過未如眾人所料,東方一卷清風(fēng)渡來的修士,卻是位柔靜嫻雅,面若桃李的年輕女子,行走時未引多大陣仗,但眾人卻絲毫不敢小覷于她。
梅仙人望她時,目中些微流露出欽羨之意,亦隨眾人向之見禮,呼道:“溫仙人?!?
雖說成就源至期后,眾生同為仙人,無有高低之分,但現(xiàn)身于眼前的溫仙人,實則已脫身出源至期的范疇內(nèi)。萬年前一場驚世浩劫,險些將三千世界盡數(shù)傾覆,溫仙人以昭衍掌門之身,與另外幾位道法圓滿,已有飛升之相的仙人一同棄劫毀道,轉(zhuǎn)為天地散仙,方才成功渡此劫難。
此后其退位避居,以渡散修雷劫,期望早日再得飛升,天下修士亦感念她等恩德,對之抱有深切敬意。
便連先時冷峻倨傲的周朔,此刻也收了通身氣焰,端正了神情拱手行禮。
化天地散仙后,每三千年逢一生死大劫,唯有渡去九道大劫,才可再度飛升天外,了卻與此方世界的塵緣,如今溫仙人已渡三道大劫,是為三劫散仙,但古往今來極少有散仙飛升之事,多數(shù)散仙都捱不過這九道生死劫,故而棄劫毀道之舉堪稱自尋死路,茫茫天地間,又有多少人愿意為此舍生取義?
梅仙人眼神微晃,心思漸有些雜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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