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藏身于天地爐中,趙莼卻也能憑借神識感受天地萬物。
自從蠻荒淪陷后,此方地界已是大變模樣,舉目望去,四面八方無不是瘡痍滿布,大小魔巢如同膿包在地上鼓起,黑紫漿液流如河溪,過經(jīng)之地草木不生,邪魔尸鬼密密麻麻猶如蟻蟲,毒霧成瘴久久縈繞于蠻荒上空。還未靠近此處,就聞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尸殍遍野,白骨森森,全然已是一座無生之地!
趙莼目光冷厲,一心循著蔥蘢古國所在的地界而去。初見時,古國尚能被稱作蠻荒中一處世外桃源,后被荒族攻破,致國民流散不復(fù)先時之景,如今再得邪魔侵入,這蔥蘢古國,自就完全不與舊時所見相同了。
天地爐護(hù)著她這神念之身,“咻”地劃過長空,徑直貫入世界隙口,而界外盤坐的一道巨大身影,亦在此時微微一動,凝眉往重霄界內(nèi)打量一番,見并未有什么古怪之處,才轉(zhuǎn)過神來,繼續(xù)觀看那海上的一戰(zhàn)。
邪魔對正道人族,本已形成緩慢蠶食之勢,不料昭衍主宗還藏有一支精銳神兵在此界,而那人魔冶康又于海上失手,未能憑借玉笏引水虺骸骨為己所用,此處岔子不僅使他自己殞命不說,還害得戰(zhàn)局急轉(zhuǎn)直下,眼見就要被正道盟軍打上門來。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這界外身影瞧得分明,當(dāng)日人魔冶康正要得手,卻不知為何滿面驚容,連那玉笏也顫動起來,完全出乎他心中所料。只可惜他身在界外,并不好越過三千世界的天道插手其中,是以對玉笏的變化并不能知曉,看著這局勢轉(zhuǎn)變亦無解決之法。
真該死,那些個仙人筑了這三千世界,又還要另外創(chuàng)造天道出來,叫他束手束腳,不好隨心所欲。
且他又知曉,以如今的布置,若直接與大千世界內(nèi)的一干仙人對上,只會不利于己身。好在掀起這魔劫亦不是真的意在吞并三州,界外身影淺將眉頭一擰,便才收了目光回去。
而重霄內(nèi),趙莼也已寄身于天地爐中,成功從隙口進(jìn)入到了虛空。
這算是她首次獨自來到界外,從前有青梔接引,師尊護(hù)送,心頭總是安定,如今孤身一人,環(huán)看這無盡虛空,便更覺宇宙廣大,個身渺小。
她遙遙看向重霄,忽地心中一震,俄而連魂靈都要戰(zhàn)栗起來,在明滅不定的星子旁,是一道偉岸巨大,似乎籠蓋萬物的虛影,重霄在其投下陰翳下,如同蒙上一層幽邃的霧瘴,趙莼絕不懷疑,只若那人想,就可將重霄舉界湮滅,自不復(fù)存!
而在其身上,她又望見一股超乎天地的宏偉氣勢,有如神明,有如君主。
這便是重霄魔劫的始作俑者?
趙莼暗將銀牙一咬,見那虛影似乎要向此處望來,心中立時警鈴大作,連忙御起天地爐,迅速遁離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