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道如此，我便不修此道，若仙人如此，我就永不成仙！

心魔是擇人而噬的洪水猛獸，自此懸在亥清的額頂，鎖住了真陽洞天。

直至后來有了趙莼，這心魔卻未消減半分，而是愈發(fā)強盛起來。亥清從未懼怕過什么，但她卻深深忌憚這無情的大道，會否有一日，當(dāng)她成為仙人，也會如封時竟一般，視萬物如草芥，令愛徒為棄子？

大義，原是無情者的遮羞布，犧牲者的裹尸革。

亥清再次抬眸，深深望了一眼封時竟，便才輕笑一聲，離了元渡洞天。

當(dāng)年朝問死后，她于魔淵中大殺一場，以泄心頭憤懣，鎮(zhèn)虛神教并未阻攔，卻不是因為心虛之故，而是那魔淵內(nèi)確實是到了危急關(guān)頭，以至于動蕩平息后的百年間，一位實力在仙人層次，曾參與過伐神之戰(zhàn)的妖祖神君，就形神崩毀，徹底身隕其中。

即便鎮(zhèn)虛神教當(dāng)真想殺朝問，也不可能為此付出這般代價。

此事在昭衍內(nèi)，只封時竟與溫隋知曉，正道大宗內(nèi)，亦唯有各宗掌門才有所知悉罷了。

封時竟目光緩緩?fù)蛎爝h(yuǎn)之處，但怎么看，都覺得天不夠高，地不夠闊。世間萬物，哪怕是仙人，也像被困在方寸之間一樣。

……

魔淵，鎮(zhèn)虛神教。

昭衍于北地各方布下石碑，廣傳裂神之法一事，此刻已是傳入了教內(nèi)神君的耳中。

聞聽這事，驚怒者有之，心憂者有之，還有多位神君目露疑色，并不能窺清封時竟此舉的真正用意。

他們以神君為名，本身卻并不是先天神明一族，而是萬族內(nèi)較為強大的天妖之祖。在天庭尚存時，就已有諸多大妖實力不下神明，如化身為陽的金烏，便是因?qū)嵙姶蠖艿教焱ヒ远Y相待，授其妖中神明的稱號，喚其為金烏大神。

余下諸多大妖，也有被授了神名的，一來二去，便漸有了神君的稱謂。

如今鎮(zhèn)虛神教內(nèi)，歷經(jīng)伐神一戰(zhàn)的妖祖神君，僅還剩下三位，其余仙人境界的大妖，也多是承了祖輩的名號，才被稱作神君，其本身倒無法和金烏、妖祖?zhèn)兿嗵岵⒄摗?

故而魔淵之內(nèi)，眾神君皆拱衛(wèi)著正中端坐的三位妖祖，只待他們拿下主意來。

“寰垣一事，本君已從昭衍處知悉，如今封時竟又把裂神之法傳布出去，可見此事已有大勢所趨之相，并不能為我等出手阻攔了?！闭f話者身軀齊大，雖為人形卻通身覆了雪一般的毛發(fā)，其面若猿猴，獠牙奇長，乃是兇獸朱厭的化身，鎮(zhèn)虛三位妖祖之一。

“看他這做法，只怕早就知道那寰垣的存在了，既如此，又怎的藏著掖著不告訴我等，便該早日將寰垣除了，免得心腹大患流落在界外，叫我等夜夜不得安枕！”應(yīng)他的妖祖肩有兩翼垂下，卻是被喚作螣蛇的大妖。

“我在明，敵在暗，昭衍不肯將此事告知，怕也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贝松窬趦裳g，面生虎相，目含滄桑，正為窮奇兇獸，“如今他已有法門能摸出寰垣下落，便需要我等出力，助他誅去這一遺落之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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